我哭丧着脸趴在榻上。
春雨剥了枚热鸡蛋,小心翼翼地敷在巴掌印上。
「小姐,现在怎么办呀?」
我白她一眼,她心虚地低头。
「奴婢觉得,您既然这么喜欢世子……」
「谁说我喜欢他?」
「全京城谁不知您对他的觊觎之心啊?」
我哼一声。
「那不是因为全京城唯他一人肯让我觊觎吗?」
为了不被送给老皇帝,我致力于勾搭京中贵公子。
可因着我娘的缘故,没人肯搭理我。
除了晏则。
春日宴上,我失足落水。
他跳入湖中将我救起。
看到我被石块划伤。
他道一声冒犯,薄唇含住我流血的手指。
我向来脸皮厚,倒没什么感觉。
但看他如玉般白净的脸瞬间红透。
我福至心灵。
做作地痛呼一声,顺势倒在他怀中。
死对头温淮安脸黑如锅,头上还挂着水草。
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举止轻浮,不知廉耻!」
……
这晚,我做了一夜噩梦。
梦里,温淮安拎鸡崽般拎着我,笑容阴森。
「敢睡小爷,死!」
皇帝顶着生满老年斑的脸,广袖一挥。
「已非完璧,死!」
我爹看我被五花大绑,怒火中烧。
「私通行奸,死!」
我骤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窗外繁星渐隐,晨光微现。
我偷偷从狗洞钻了出去。
跑到军营,让士兵帮我通传温淮安。
我坐在门口的青石上,垂首候了片刻。
一双墨靴出现在眼前。
温淮安身着玄色劲装,勾出高挑利落的身形。
居高临下俯视我,脸臭得要命。
「嗯?」
我看着他手上寒光闪闪的剑,往后挪了挪,纠结着开口。
「你昨晚是不是带走了我的肚兜,快还给我。」
他阴阳怪气睨我一眼。
「给男人下药你都敢做,现下怕什么?」
我耷拉着脸。
「你千万别说出去,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反正你也不吃亏,对不对?」
他冷笑着连连点头,来回踱步。
「是,小爷当然不吃亏。倒是你,精心准备的醒酒汤喂错了人,亏大发了。」
我摆手。
「没有没有。」
他哼一声。
「你当小爷是什么人,出门还得把你肚兜带身上?烧了。」
烧了也行。
我起身告别。
「沈青鸢。」
他叫住我,长眉微扬。
笑容和梦里一样阴森。
「你等着啊。」
我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