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时,避子汤送到了谢晴惋的面前。她凝着那黑色的药汁,端了起来。入口丝丝甜味,谢晴惋却觉得那是她喝过最苦的药。宫人收了碗:“皇上真是看重娘娘,连一碗安神药都要亲自吩咐御医呢。”谢晴惋喉间涌起腥意:“是啊……真好……”屏退了下人,谢晴惋倒在了榻上,暗中招来太医。太医把完脉,眉头紧锁:“娘娘,您忧思过度,身子早已油尽灯枯……”谢晴惋心已了然,缓缓闭上眼。“皇上事务繁杂,不必告诉他。”“是。”这一病就病了一个月。楚寒烨再未踏进过凤藻宫。谢晴惋也总是盼着他来,又不盼着他来。云枝十分不忿地数着楚寒烨如今有多宠爱乌兰绮。谢晴惋捂住嘴将剧烈的咳嗽压住:“皇上刚登基两年,边疆不稳,宠幸乌兰公主也是为了大楚安定。”她还是忍不住为他辩解。这时,宫人大声唱喏:“乌兰公主到!”乌兰绮走了进来:“请娘娘安。”“不必多礼。”谢晴惋这些日子虽然病着,却还是亲自操持乌兰绮入宫的事宜。因此乌兰绮很喜欢往凤藻宫跑。时间长了,她们感情越来越深,说了很多心里话。“娘娘,唯有你是这宫里对我最好的人了。”乌兰绮坐在谢晴惋身侧,由衷地说:“其他的人因我是异族,都不喜欢我,我想回丘兹了。”谢晴惋苦笑了一下。因为她是皇后,她只能贤良淑德。“你如今皇上的心尖宠,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你不必理会。”乌兰绮看向谢晴惋:“你是皇上的结发妻子,为什么他不宠着你呢?”谢晴惋心口一刺,哑口无言。楚寒烨对她的冷漠和疏离,连这个入宫短短一月的异族公主都看出来了。乌兰绮像是注意她的失落,忙道歉:“是我失言了。”谢晴惋淡淡笑着:“无碍。”可这话还是在心里扎了根,每每触及都是疼。转眼到了深秋。她身体愈发消瘦下去,整晚地咳嗽。几日后,太医给她请脉时,顺嘴提了一句楚寒烨最近有些不思饮食。谢晴惋便想去御花园采些桂花,给楚寒烨做桂花糕。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乌兰绮的声音:“烨哥哥,我想要最上面那株花。”楚寒烨楚柔回应:“好,我给你摘。”谢晴惋心口像是被利刃洞穿,闷声咳嗽起来。当年大婚之夜,楚寒烨拉着她的手,“王爷给别人叫,我只是你一个人的烨哥哥,可好?”这才几年……那边,楚寒烨无意中侧头,正好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谢晴惋。四目相对。楚寒烨顿住片刻,朝着她走近:“身体还没好,怎么过来了?”谢晴惋屈身敛眸,假装不在意他们方才的楚柔。“臣妾打扰皇上雅兴了。”楚寒烨伸手将她扶起:“朕听说你最近和绮儿相处融洽,越发有皇后气度。”谢晴惋勉强笑道:“这是臣妾应该做的。”不远处的乌兰绮正笑着和宫女玩闹。楚寒烨看过去,眉目间满是宠溺:“再过不久,朕打算封绮儿为妃,皇后觉得如何?”入宫不过几个月便封妃,从未有过的荣宠……倒是真的对她动了真心。谢晴惋喉头哽咽:“皇上想给个什么封号?”楚寒烨思忖片刻:“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便封为盈妃。”谢晴惋呼吸一窒。这句诗,是大婚时楚寒烨写给她的!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