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藻宫。昔日清雅的宫殿透着一股不祥的灰败气息。谢晴惋怔怔看着帐顶,眸底凝着化不开的哀伤。门被推开。楚寒烨缓缓踱了进来。方一踏入,他双拳缓缓在袖中握紧了。谢晴惋容色憔悴地躺在床上,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内殿冷得有如冰窖。楚寒烨看着她瘦骨嶙峋的手指,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盈妃已经醒了,她说当日之事与你无关……是朕误会你了,即日起便解除你的禁足。”他堂堂九五之尊能做到这个地步,想来谢晴惋也要识大体。可谢晴惋没有行礼,反而轻轻将一枝枯败的红梅放下。“皇上,那株梅树死了。”楚寒烨坐到床边:“病中不宜多思。你若喜欢梅树,朕以后让人给你再种一些。”谢晴惋沉默了一瞬,才艰涩问道:“可臣妾在树下发现了麝香。”她缓缓抬眸:“皇上可知咱们的孩子就是因此而亡的?”十指蜷在一起,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要楚寒烨否认,她便信。但楚寒烨数次张口,终究沉默不语谢晴惋的心瞬间沉入冰川:“皇上,难道您就如此厌恶那个孩子吗?”楚寒烨似是不忍,拉过她的手:“以后嫔妃生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谢晴惋怔怔地抽回:“那也是你的孩子,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你便没有一点伤心之情吗?”楚寒烨触及她眼中的埋怨之色,不由得含怒起身:“朕已经给了你全天下女人都想要的尊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君王以社稷为重,朕以为你会理解,是朕高看你了!”说罢,他直接拂袖而去。屋外的风雪大作,吹进了谢晴惋眼底。是她错了……错在相信了他的年少情深,落得满目荒唐……那日后,楚寒烨再未来过。云枝说这段时间他都在陪着伤愈的乌兰绮。谢晴惋听多了,慢慢地她发觉自己连伤心都不会了。不久后,冬至。宫妃按例接见家人的日子。这天,是谢晴惋唯一期盼日子。她早早地在凤藻宫门口等待,直到瞧见谢父进门的那一刻,眼眶便红了。“父亲!”谢晴惋像小时候一样埋在父亲的怀里。谢父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昭昭瘦了。”短短四个字,让谢晴惋眼眶微湿。“来之前,为父听说了你在宫里的事情。”谢父声音和蔼:“昭昭,现在的你是大楚皇后,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知道了吗?”“谢家一生忠心大楚皇帝,你的夫君,他的任何抉择都不会错。”谢晴惋眼底含泪,怔怔望着父亲鬓白的发,忽然觉得自己不孝。谢家长子战死沙场,她入宫为后,多数时候都是谢父撑起了一切,让她有了在后宫立足的资本……她不能再让父亲担心了!将酸楚咽下,谢晴惋轻声答应着:“女儿知道了。”谢父心疼她的懂事,粗糙的手抚着她:“昭昭,父亲为你骄傲。”送走谢父后,连绵不绝的大雪终于停了。谢晴惋走到当年种着梅树的地方,定定站了许久。将手里的盒子埋在了树根下的土坑里。盒子里,是一株残败的红梅,和昔日她为孩子做的衣物……哪怕双手因此被冻得通红,也浑然不知。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黑色的皂靴缓步走入视线里。楚寒烨寒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皇后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谢晴惋悄然止了动作,喉咙沙哑:“臣妾不敢。”楚寒烨极其厌恶这样的谢晴惋,因为以前爱他的那个谢晴惋总是楚柔爱笑的。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看!心中微怒,楚寒烨的声音在寒风里格外冰冷——“朕已经下旨册封盈妃为盈贵妃,代你掌管凤印,处理六宫事务!”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