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充州找一个叫赵萍的女子,务必要让她下月赶至京城!」
我叫来心腹,千叮咛万嘱咐,亲眼看着下人将五十锭金子抬上马车,生怕赵萍路费不够,来晚误了时机。
老天有眼,上辈子我含冤惨死,居然有机会再来一世!
如今正是我死前十年,与那狼心狗肺的张成泽成婚前一月。
上辈子他虚与委蛇,做小伏低,哄得我卸下防备全然信任,可我忘了,会咬人的狗不叫。
临死前,他生生踩断我十指。
「我忍了你十年!你害死萍萍,这是你的报应!」
我记得她,张成泽的原配发妻赵萍。
当年他为攀高枝,一封休书将发妻赶走,没成想那女子性情刚烈,悲愤下竟投了河。
此时,张成泽的休书应该还没传回老家。
公主心善,见不得有情人分离。
一切安排妥当,我通身精气神顿时泄去,整个人瘫在榻上不肯起来。
入夜长梦,前世临终惨状如画卷拉开。
那日偌大的公主府出奇安静。
我被困在火场废墟中,用唯一能动的手臂拨开瓦片,企图求生。
头顶却忽然投来整片黑影。
「别挣扎了。」
张成泽面冷声冷,抬脚生生将我手指踩断。
我忍住剧痛,「我是新皇亲封长公主,你杀了我,不怕他震怒?」
张成泽狞笑,几乎癫狂。
「我当然不怕,因为想一把火烧死你的,正是新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然凭张成泽这草包本事,怎么可能算计我。
父皇子嗣不丰,年近五十只得我一个女儿,可他重男轻女,半点精力不肯分给我,整日只知道选秀耕耘生儿子。
力不从心后,他不得不接受大臣提议,在宗室中寻找养子过继。
皇室旁支各显神通,争得头破血流。
我凭少年情谊,选定与我青梅竹马的堂兄高传。
他不懂人情世故,我便慷慨解囊,为他造名声。
他没有机遇历练,我又撒娇哭求,给他争取建功时机。
我所求不多,为的不过是在他登基后能有人庇护我跟母后。
可我万万没想到,高传是一条咬恩人的疯狗!
「你死了,先皇血脉断绝,新皇才能高枕无忧啊。」
我压住喉咙腥甜,狂笑不已。
「我有一个新皇的把柄,如今我活不成,夫妻一场,倒是可以送你做青云梯。」
张成泽果然心动,低头附耳——
「他也没想让你活啊。」
我掏出袖中匕首,以全力刺向他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到我眼中将世界染成猩红。
梦魇缠身,我惊出一身冷汗。
还没等我回神,殿外传来喧哗。
「你派人出去做什么?」
此时仍是太子的高传踏步而来,神色冲冲,夹带着责备我的意思。
我怎么忘了,前世为了扶持他上位,我将心腹暗卫全数交给他驱使。
如今派人出门,高传也能知道消息。
「我想找个故交好友来参加我的婚宴,不行吗?」
我欣赏着依旧白嫩纤纤的双手,看都不看他一眼,「不过太子殿下这样随意出入公主内殿,倒是有点不合规矩。」
高传面色一沉,「晋王在前朝虎视眈眈,魏王又盘踞西北拉拢人脉,现在正是我用钱打点往来的关键时候,你花五十金去寻一个故交好友,实在有点不知节俭!」
前世我对他太好,全不设防,等后期察觉不对,我身边稍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他全部搬空。
我怜悯他生长在穷乡僻壤,常常接济,没想到斗米恩升米仇,让他有底气对我花钱指指点点。
「母后的金库供我随意出入,五十金算什么?」
我柳眉紧蹙,「再说,您在前朝打点人脉,与我的私产有什么关系?公主怎么能参政?」
几句话憋得高传脸如猪肝,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