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幸运的是地府没有月亮，我可以隐没于这片黑暗之中。

白无常听完我的故事，若有所思：

「通常来说，活人是碰不到鬼的，除非他执念极深。」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死了他开心都来不及呢，若说执念，也只有怨恨吧。」

白无常不置可否，只嘱咐我最近好好养着魂体，别再瞎折腾了。

我顺从地点点头。

走出阎王殿我掏了掏口袋，发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根本无处可去。

凄冷的风荡起衣衫，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正浑浑噩噩之间，清脆的童音带着点迟疑响起：

「妈……妈？」

低头看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住我的衣角，仰着脖子看我。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一双瞳仁湿漉漉的，像小狗一样可爱。

我蹲下来，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吧？」

小女孩皱着鼻子，凑上前轻轻嗅了嗅，然后一脸肯定地点头：

「我才没有认错人，你就是我妈妈！

「妈妈你是个大笨蛋！你笨死了！

「你知道现在投胎有多难吗？我排了好久的队才排到，你却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一席话如雷击般将我钉在原地，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许久，才找回沙哑的嗓音：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当然是呀！我选了好久才选到你做我的妈妈，我怎么会认错呢？」

我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上肚子。

死之前的几个月，我的身体确实有诸多不适，但我本来就是个病秧子，加上忙于离婚诉讼，便一直没有在意。

原来，前世我竟然已经怀上了宝宝……

女儿见我不说话，拉住我的手就走。

她把我带到一处破旧的小木屋，给我倒热水，又塞了块干面包叫我吃。

「妈妈，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你先填填肚子。

「你别担心，我有工作，一个月可以赚 1 斤纸钱呢，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我看着女儿稚嫩纯真的脸庞，一颗心软成了一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