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是被我从瘫痪伺候到能跑能跳的婆母开了口。
“清儿啊,告诉你个好消息!”顾母笑着拉着我的手。
我笑吟吟回握住她,“怎么了,娘,看把您给高兴的。”
“哎呀,我当然高兴了,我要抱孙子了!”顾母故意大笑着说完,好像让我迫于赔笑,跟着接受一般,然后偷偷观察我的表情。
顾眠眠也适时帮腔,“真的吗,哥哥有后啦!”
顾母直接忽略我,悄然松开手,回头说到,“对啊对啊,他这一金榜题名,就又有了孩子,真的是双喜临门啊!”
两人继续一唱一和,目的就是要温婉贤淑的我,默默接受这个安排。如果现在是社恐的画眉,说不定会跟着笑两声,然后心中凄苦过后再闹,也正和他们心意,可我不会。
我轻啄一口茶,“是哪一家的小姐啊。”
顾母大喜着说,“哎呀,是兵部尚书宋崂的小女儿,宋景秀,年芳十六,才貌双全呐。”见我不动声色就立刻拉住我的手,“但是清清你放心,有娘在,必不会让你受了委屈。这以后阿衡娶了宋家姑娘,家里依旧是你做主,有娘给你撑腰。”
眠眠也点点头看着我,仿佛我们是一个战线。
我清笑,“娶?纳个妾而已,能用娶这个字?”
两人对视了一眼,顾母低下声音又羞又愧地对我说,“清清呐,你也知道,兵部尚书最疼这个小女儿,现下又怀了身孕,要是只做妾的话,恐怕他们不答应。”
“嗯,要是这门亲事不成,那需要媳妇儿去联系大夫打胎吗?这京城里,我倒也认识些可靠的大夫。”我悠悠地道。
此话一出,顾母急得差点跳起来,“这这,清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丢了孙子,可情急之下又开不了口,她求助地看向顾眠眠。
顾眠眠也尬住,顾母瞪了好几眼,才硬着头皮开口,“嫂,嫂子……我哥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自请下堂,让他迎娶宋家嫂嫂。”
顾母一眼恨过去,又对我施施然,“不是顾衡的意思清清,是我,是我想着不能让孙儿在外没名没分。可是宋家又只要正妻之位,是我一个快入土的人实在太想抱孙子了才来求你的。”
她声泪俱下,越哭越大,直接跪下了,“清清儿,求你可怜可怜你婆母我吧,我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最能依靠的就是你了。如今我就没几年了,就想含饴弄孙,求你了,我求你了清清……”
顾眠眠一直劝她她就是不起,非要拉着我答应。
她料想中我应该迫于尴尬,就算心里难受哭两把也会赶紧拉她起来,可我一直淡淡的不言不语,更不叫她起。
开什么玩笑,你自己要跪,我还能拦着不成?
许是见我半天不叫她起,她停了哭声问我,“清清,你可是答应婆母了?”
我低头,对着她轻吐,“娘,妹妹既然说是顾郎让我自请下堂,那就让他自己来说吧,夫妻一场,当面说清,也是好的。”
她瞬间跌跌撞撞站起来,一改平日里慈眉善目的样子,“我当你是个温婉贤惠的,没想到也这样咄咄逼人,那就让阿衡自己来找你。你没事,也别来我屋,我看着烦。”
我心下一泠,我虽清楚人性,但也没想到,有些人变脸如此之快。笑了笑,抬脚便走。
顾眠眠担忧地看了一眼,“娘,你这样和嫂子说话,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嫂子一直照顾我们啊。”
顾母还气不顺,瞪着她,“你懂什么,以前事事听她的那还不是因为她孝贤恭敬,敢跟我摆脸子,就该治治她脾气。”
“你哥哥现在做官了,今非昔比,多少人想嫁进来,她还不认清自己位置,还以为自己在杭州啊。”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大声,像是故意要门外未走远的我听见。
我嘴角一勾,稍微有点成绩就开始想拿捏媳妇儿了?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