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唐嬷嬷后,阮然便亲自取了银匙,替沁儿涂了金疮药。她一脸疼惜,动作又小心又温柔。“下回偏头躲一躲,总是不能吃这样的硬亏才是。”一旁的雪儿看着自己的胞姐泪意涟涟的模样,分外气恼:“那唐嬷嬷真是个刁妇,见了面什么话也不说就扇了姐姐一巴掌,姐姐这才躲避不及。”阮然道:“早晚有一日,我不会再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这世道里,哪里有主子会这般柔和珍视地与自己的婢女说话?沁儿和雪儿虽知晓阮然是有意在拉拢她们,却也很吃这一套。两人立时表了一番忠心。不多时,朱嬷嬷从公主府里赶回了梅园。她听闻了此事后,气得胸膛上下不断起伏,将石头和石柱唤了过来。“你们是死了不成,有人来闹事,怎么不拿了棍棒把她们打出去?”石头和石柱被骂的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后,颇为委屈道:“那可是夫人身边的唐嬷嬷!”他们还没有理清楚,该在阮然和严如月之中如何抉择?朱嬷嬷又气又恨,指着石头和石柱骂道:“两个糊涂蛋,你们是姑娘的人,以为在夫人那里还能得什么好处?不要你们的命都算她仁慈了,还在这儿瞻前顾后地,仔细我回了公主,让你们挨一顿棍子。”这话一出,石头和石柱立时跪地求饶。阮然也走出了内寝,笑着为两个小厮求了情。“这一回,嬷嬷就饶了他们吧,想来他们也不是有心的。”朱嬷嬷发作了一通,又喊打喊杀地要处置石头和石柱,其实不过是给阮然一个能拉拢小厮的机会而已。果不其然,她一求饶,石头和石柱立时朝她磕了个头。“姑娘大恩,奴才们罪该万死,往后再不敢这般糊涂了。”阮然笑盈盈地让石头和石柱起了身。“我的出身你们也知晓,旁人怎么议论我的也不要紧,人这一辈子可长着呢,不到死的那一日,谁都不知晓会发生什么。”阮然幽幽地说完这一句话后,便问起朱嬷嬷镇国公府的家事。经历了今日一事,只怕严如月会真真正正地将她纳进眼底。兴许还会在沈耀跟前搬弄是非。“不怕嬷嬷笑我,我对夫人的情况知晓的太少,只怕往后会吃暗亏,所以想听嬷嬷讲一讲她的事。”朱嬷嬷会意,扶着阮然进了内寝。她足足与阮然说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把严如月和沈耀的那点事说了个清楚。当初金阳公主为沈耀挑选妻子时,一眼就瞧中了镇国公府二房的嫡女严如嫣,也是严如月的堂妹。二房虽不如长房那般显赫,可严如嫣性子温柔娴雅,说话时轻声细语。可提亲前夕,沈耀与严如月在一次花宴里相遇。严如月才情斐然,当日因一首《采莲诗》而声名大噪。沈耀心悦有才有德的女子,花宴上,严如月还将软帕掉在了他身前。郎有情妾有意,沈耀回府,便让金阳公主去镇国公府长房求娶严如月。都是镇国公府的嫡女,长房的声势还更显赫一些。所以当初金阳公主也不曾拒绝此事。“如今想来当初的才情说不定也是假的,否则怎么她嫁进沈国公府三年,一首诗都没有写过呢?”朱嬷嬷随口一言,话里有浓浓的不喜。阮然只将这话放在心头揣摩了片刻,也没有当真。“写诗才情这样的大事,难道还能弄虚作假不成?”朱嬷嬷笑答:“姑娘心思单纯,不知晓贵女为了好名声有多么会弄虚作假。老奴瞧着这严如月阴险狠毒的模样,和才女是半点也不搭边。”她又想起了严如嫣的柔静模样,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倒是那位嫣姐儿,既有才华、性情也好,嫁去安国公府后两年内便生了一儿一女。”当初若是沈泱迎娶了严如嫣,说不准现今也能儿女双全了。阮然暗暗地将朱嬷嬷的话记在心间,又问她:“那庶妹又是怎么回事?”说到这一茬,朱嬷嬷的脸色里陡然卷起几分恼火。“那是夫人进门两年没子嗣的时候,公主看在她的脸面上,想从她娘家的庶妹里挑一个最老实的来给世子爷做妾。”不曾想严如月竟丧心病狂到这等田地。她不愿与庶妹分享自己的夫君,便使毒计推了庶妹下池塘,害得人只能远嫁岭南,夫君害只知吃喝嫖赌。这辈子都算是毁了个彻底。“爷当初,也愿意纳了夫人的庶妹吗?”阮然沉吟。朱嬷嬷饮了口茶,接着道:“怎么不愿意?那庶妹性子十分老实,进门后最多担个贵妾的名声,还不至于分了夫人的宠爱。”阮然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就都好办了。日色也接近昏黄,到了用膳的时候。朱嬷嬷住了嘴,正要伺候阮然用晚膳时。门廊处的小厮却急急切切地走到正屋门前禀报道:“姑娘,世子爷来了。”沈耀这时赶来梅园,必定是来兴师问罪的。想来严如月必定是在他跟前搬弄了一番是非。阮然略想一想,便知晓严如月嘴里勾勒出来的她,会是何等恶毒与心机的女子。而沈耀,也一定会相信他重的妻子。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