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程知雪看着地上四肢僵硬的小猫，呼吸一停。“乖乖！”她极度痛苦的喊了声，踉跄着上前。还没靠近，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程知雪又一次做了梦。她梦到自己在那日落水的湖边，小腹还高高隆起，里面有几个月大的胎儿。这次她终于看清，是那条家养的狼狗吓到了程采薇。而楚北辰为了护着她，一脚将狼狗踢开。狼狗受惊发狂，竟然直直冲着程知雪撞了过来！扑通！程知雪落入水中，刚要挣扎，却看见了春桃的身影。她抱着乖乖，带着微笑看向程知雪。“夫人，以后你自己好好的，我和乖乖都不能陪在你身边了。”程知雪撕心裂肺地哭着求她。“不要，你们不要走……你们是我最后的牵绊了……”可春桃像是没听见，带着乖乖转身。程知雪想追上去，却任凭她用尽气力也根本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消失不见，徒然大喊：“不要——”程知雪猛地睁眼，怔了片刻，才意识到。刚才只是一场梦，自己已经回到了褚玉苑。床边的楚北辰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知雪……”可程知雪只是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床幔，像是听不见他的话。楚北辰见她这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知雪，猫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之后我再赔你一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程知雪仍旧盯着床顶，只是摇头：“没必要了。”又是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楚北辰满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采薇有身孕，不能受冲撞，我也没有办法……”话没说完，程知雪淡声打断：“那侯爷踢开那条狼狗，也是因为她有了身孕吗？”1楚北辰顿时僵住，一股寒意从心底渐渐升起。“你……你都知道……”这话一出，他清楚地注意到程知雪眼里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一直压在心里的愧疚在此刻更加浓烈，还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我不是存心要瞒你，只是大夫说你受不得刺激了，所以……”“知雪，我答应你，等采薇的孩子生下来，我们好好过日子。”他一边说，一边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好像这样就能焐热她冰冷的心一般。程知雪没有他想象中的哭闹怒骂，只是牵了牵唇角，终于将目光投向他。眼中的死寂刺得他心口一空。“我的两个孩子，都是因你而死。”这话像一把刀，蓦地刺中楚北辰的心口。他还要说什么，院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侯爷，边疆战事告急，圣上来旨，要您立刻起兵出征！”听到这话，楚北辰神情一凛，霍然起身：“什么？！”军情刻不容缓，他必须立刻应召出征。楚北辰转身就要离开，刚迈了一步，又回过头，看向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女人。他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开口：“我必须马上离开，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程知雪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叮嘱，没有关怀。楚北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外面的人又在催，他不能再耽搁，只好留下一句：“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剩下的话，他没再说出口，转身离开了。程知雪看着楚北辰离去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她这才强撑着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烛台上。她孤寂的声音消散在风里：“楚北辰，我不会等你了……”长街上。一身盔甲的楚北辰骑着战马，带着将士出征，朝城外行进。大军就在城郊军营，已经整军待发。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程知雪。自己离开得匆忙，还没来得及补偿她那只猫，她心里大概还在生着气。当初她小产那晚差点跳湖，要不是自己及时拉住，现在恐怕……那种险些失去她的恐惧，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不散。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她心里能不能好受些。等打完仗回来，她的气也该消了。还有……程采薇的孩子也该出生了。程知雪再也不能生育，族中长辈知道后，强令他休妻，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楚北辰拒绝过，但实在没办法，只能找上程采薇。他曾经的确喜欢过程采薇，但成亲后，他渐渐就只将程采薇当妹妹看了。因此程夫人请求他把人接来府上养病时，他没拒绝。他想等程采薇养好身体就送她走。可就在这个时候，程知雪却小产了……而他不得不和程采薇协议演戏，等孩子一出生，他们就和离。到时他会给程采薇一大笔钱财，送她离开。自己也算是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这样，他就能和程知雪好好生活。楚北辰一直想和程知雪好好聊一聊。可刺客的事、春桃的死，和边疆紧张的局势，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想到此，楚北辰眼底更加晦涩。他们之间有太多误会，只能等他回来再一一解释。可想到离开时程知雪的眼神，他心里始终惴惴不安……正想着，一道惊呼突兀响起，打断他的思绪。“这是哪里走水了……好像是宁远侯府！”楚北辰心头猛地一跳，转头看去。就见仅隔着一条街的侯府，滚滚黑烟正直往天上冲！伴随着一声遥遥传来的凄厉大喊：“褚玉苑走水了！快去救夫人！”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