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狱中怪人】

命好？真是地狱级笑话。宋苡娴不得不苦笑道：“嗯，我谢谢你哈。”那女子还想说什么，外面轰隆一个大雷，接着一个电闪划过。黑暗的牢里划过一丝光亮，不偏不倚正映在女子脸上。宋苡娴这才发现，先前与她说话的女子，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痕。想必划伤之后没小心处理，疤痕都增生了。看上去像一条条蜿蜒的蜈蚣趴在脸上，极为恐怖。让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只是宋苡娴太累了，也没觉得奇怪。长得丑，未必是坏人。长得如花似玉仪表堂堂的，也未必是好人。宋苡娴再不说话，倚着墙眼皮子发沉，睡着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是被冻醒的。地牢窗户虽高，但是潲雨，墙壁跟着淌水，自上而下。她的肩膀都淋湿了。她赶紧换了个地方，本想继续睡，余光看到躺着的人似乎有些不对，迷糊着站起身走到了老夫人面前，下意识摸了下她额头，心呼糟糕，发热了。古代创伤不可怕，发热才是最可怕的。如今身在狱中人身都不自由，药品也不充足。是真有性命之忧。她思索片刻脱了湿漉漉的衣服。好在昨天她鬼使神差，穿了两层里衣。将外面那件脱了，拧了拧水，给老夫人擦身体降温。老夫人烧得两颊通红，嘴唇上都是干皮。宋苡娴走到门口，喊着狱卒想要点水，却被狱卒横了一眼。无奈她只能沾着雨水给老夫人的嘴唇擦了擦。按理说，她与苏府虽算不上不共戴天，可要不是因为苏家，她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偏偏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怪。宋苡娴只见过苏老夫人一面，莫名就觉得亲近。她将备用的药丸塞了一颗到老夫人嘴里，半盏茶之后，老夫人缓缓睁眼：“这是……你是——”“这里是大牢。”宋苡娴刚说完，不远处响起哗啦的锁链声响，接着是狱卒瞧着锣：“吃饭了。”远处的牢房起初没声音，等狱卒放下了饭桶，转身关门之后，犯人一涌而上，争先恐后地抢食。等到了旁边宋家时候，狱卒放下饭桶，宋家小姐没却一个个都没动弹。锦衣玉食的人，哪里吃得惯。狱卒冷笑了一声：“还是饿得不够。”说着转身又开了宋苡娴她们这间牢门。“吃饭了！”狱卒说着，放下了桶。转身刚要走就被宋苡娴叫住：“等等——”狱卒眉头就是一皱，似乎强忍着没破口大骂，宋苡娴柔声道：“劳烦官差，有碗么。”狱卒有些意外，一般这些从云间跌落凡尘的官家小姐夫人，一般不饿上几天，治不好矫情病，刚才那间牢房的女眷，看都没看饭菜一眼。本以为这第一顿饭也是糟踏，没想到居然有人适应的如此之快。“等着！”他转身从外面递过来两只碗，以及筷子羹匙递给了宋苡娴。又看了一眼躺着额头带伤的老夫人，这时旁边的狱卒过来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他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转身又去下个房间了。宋苡娴低头看着手里摞起来的两个瓷碗，边上还带着豁口，碗也不太干净。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有的吃就不错了，挑剔什么。她先是用袖子擦了擦碗，又将碗放在桶了盛出了粥，本想入口，感觉到边上的目光，她顿了下。走到老夫人面前，将她半扶了起来：“吃点粥吧。”老夫人一死不成，似乎很快接受现状，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着宋苡娴的手囫囵吞下一碗粥，又再次躺下，全程无话，只最后感激地看了宋苡娴一眼，毕竟身体虚弱又沉沉睡着了。宋苡娴这才打了第二碗粥，自己慢慢吃着。对面冬虫所在的房间，下人居多，不同于主家的矫情，她们尽管还有人啜泣，可也是一边啜泣一边将饭给吃了。等吃完了第一顿饭，天色也渐渐亮了。清晨的阳光陆陆续续从高窗上透进来，在地上留下一棱一棱的光栅。大牢了虽明亮，可也能看清楚人了。宋苡娴这才看到旁边满脸疤痕的女子，早上狱卒收桶时候，旁边的牢房是最后一个。宋苡娴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干巴瘦的狱卒钻了进去。尽管女子并没出声，可窸窸窣窣夹杂着喘息的声音传来，不消说也知道边上发生了什么。等狱卒心满意足离开之后，对面丫鬟牢房以及边上小姐房，明显哭得更凄惨了。倒是刀疤脸女子神态如常，不过到底是不如昨晚话多，一个上午再没说话。她不没话找话，宋苡娴反而没事的时候细细地观察了下她。一缕阳光照在她身上，她脸上虽然全是刀疤，可眉清目秀，浑身的皮肤看起来也很是白皙。显然岁数并不大。可到底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会单独被羁押在此？许是感受到宋苡娴打量的目光，女子揽着衣服慵懒地站起来，朝着宋苡娴位置靠近。凑近了，空气中若隐若现地膻味钻入了宋苡娴的鼻中，宋苡娴侧头一看，这才发现女子的脖子很纤细，仰头时像一只骄傲的天鹅，莫名觉得优雅。只不过，现在天鹅的脖子上有密密麻麻的红痕，还有咬下的牙印。显然刚才的狱卒并没怜香惜玉。“怎么？看不起我？”女子忽然开口。宋苡娴摇头：“并没有。”都已经落到了阶下囚的地位了，谁比谁更高贵？宋苡娴从来不做当倒数第二笑话倒数第一的事。“是么？”女子背靠着墙，并排与宋苡娴坐着，中间要不是隔着栅栏，倒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你看她们看我的眼神。”宋苡娴抬头，果然，对过的丫鬟们老婆子们鄙视地看着女子，有个岁数大的还偏头啐了一口，骂了句晦气。声音虽低，周围又没实墙阻隔，声音清晰地传来。女子偏过头，好看的双眸盯着宋苡娴瞧：“昨日就觉得你有意思，今日一看，你果然长得好看。”宋苡娴回应道：“你也很好看。”“好看的女子，命都不好。”女子闭上双眸，凄然一笑：“长得漂亮又没本事护住自己，就只能沦为男人胯下的玩物。”这句话倒是说得中肯。美貌这东西，单出的话往往都不幸。两人正说着话，远处的锁链再次打开，有几个狱卒带着名单拉了人就走。女眷扯着柱子死活不走，狱卒没了耐性，直接鞭子招呼过去。哭嚎声顿起，就在这时女子忽然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宋苡娴不动声色地接过。就听她低声道：“你已非完璧，小心。”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