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着刮过,千疮百孔的旗帜随之飘动。她许长安,等不到来年初春了。最终她也应了许氏家训——忠臣之心,壮夫之节,苟利社稷,死无悔焉!柏云寄有那么一瞬,心中生出异样的情绪,一夕之间又消失不见。许晋毅疯了一般骑马冲过去,将路上残余的敌寇尽数斩杀,却在冲到许长安身边时,双目赤红地从马上摔下:“长安,大哥来晚了……”他跪倒在许长安脚边,想要伸手去碰,竟无从下手。箭支太多、太多了,将许长安射成了血人。许晋毅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猩红的双目刺痛至极。身后,柏云寄冷声下令:“杀尽敌寇。”数万兵马冲入战场,筑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大崇国土守于身后。敌寇本就被许长安影响,失了分寸,此刻四处逃散。许晋毅用剑鞘支撑着站起身,死死攥紧剑,向柏云寄请命:“……殿下,长安就拜托您照看一番,臣有一事必须去做。”爹的头颅,怎么能留在敌寇手中受尽凌辱!小妹也只会是同样的想法,她定不会怪他的。来的路上,许晋毅知晓了柏云寄的身份。6可他不知其余的细枝末节,也无暇去细想,只一心想要尽快赶到许长安身边。是以,许晋毅只当柏云寄是太子,是那个过去仁民爱物的帝师。柏云寄沉声应道:“将军放心前去。”“多谢殿下!”目送许晋毅远去,柏云寄缓缓将视线移回许长安身上,却只是一眼,就立刻移开了目光。不知为何,他竟不敢去看。按照柏云寄的计划,许长安不该死在这里的,也不该死得如此惨烈。她就老老实实待在京城,悄无声息地死去,还能留个全尸,不好吗?柏云寄没来由地烦闷至极。他鲜少能有这般情绪,更不曾想过是因为许长安,这个将要被弃置的棋子。柏云寄皱眉,定是因为她擅自行动,乱了他的计划,仅此而已。许晋毅杀红了眼,直取敌将首级,残余倭寇弃城而逃。回来时,一身的血,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个包裹。谁也没有问那是什么。此战不出所望地赢了,军队回京,气氛却沉重无比。小桃跌跌撞撞跑到城门前,却只遥遥望见一具具黑棺,当即眼前一暗,瘫软在地。这一次,她身边再没有那道身影了。小桃只能独自一人,踉跄着跟着那黑棺回到许府。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哪怕她再像过去一般抱住许长安,一遍遍地呼唤:“小姐……小姐……”怀里的人却再也醒不来了。许晋毅进宫复命回来,看到这一幕,心如刀割一般钝痛。他那日怎的就不小心些!若是他没有昏迷,若出征的是他,小妹就不会死!柏云寄与他一同来的,此刻望着那一处,眼眸晦暗不明:“……将军,节哀。”这二字,他曾对许长安说过好多次,这一次,躺在那里的人却成了许长安。心中有一种怪异之感悬着,柏云寄不知是什么。他上前一步,正要为许长安上一炷香。此时,却有一宫女匆忙赶来禀告:“殿下,雪婵公主方才不慎小产了!”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