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身子一僵,她明白,该来的终是躲不掉。前世,与柏云寄在宫中相见后,她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狼狈不堪地走回许府。“……我坐自己的马车便好。”许长安仍想为自己留下一丝体面。太子东宫。她跟随侍卫一步步往里走,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许长安明白,从这一刻起,柏云寄的残忍,将不会再留半分余地。侍卫在门前通传:“殿下,人带来了。”“进。”柏云寄的声音一如往日,却如一记重石压在许长安心上。殿门开了。许长安狠狠掐住自己的手臂,才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不敢抬头,走进去后便扑通跪倒在地上:“参见……太子殿下。”柏云寄一步步走下来,每一步声响令许长安心狠狠一颤:“长安,你不认得我吗?”打从心底里的恐惧与不甘占据了她的全部,手脚僵硬到似乎都不是她的。那双鎏金靴在她面前停下,柏云寄淡漠道:“把头抬起来。”许长安沉默片刻,才一点点抬头,颤着眼眉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那个拄着拐杖说会娶她的柏云寄,此刻却身穿太子袍、行动无碍地站在眼前,冷眼看着浑身僵硬的她。哪怕前世已经见过他的这副模样,许长安瞳仁还是止不住颤抖。1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步步算计,亲手将他们一家送上绝路的太子。柏云寄冷冷一笑:“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得多。”他一抬手,便有宫女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来到许长安身旁。柏云寄的视线扫过她的肚子:“乖,喝了它。”许长安当即就明白了这是什么药。她颤着手去接,终还是想问:“殿下……若我喝了,你能否放过我们许家?”柏云寄眼眸一沉:“许长安,皇命难违。”许长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只能默不作声,紧闭着眼一饮而尽,苦涩的药过了喉,凉透了肺腑。腹中很快传来绞痛,连带着心口的毒亦一同复发。许长安蜷缩着身子,血与泪不知流下多少,仿佛整个人死过一遍。柏云寄却始终仿若局外人一般,冷眼看着。不知昏死了多久,许长安自一身冷汗中醒来时,周遭已空无一人。她垂眸,忍下撕裂般痛意,艰难爬起,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去。日光灼眼,覆盖这富丽堂皇的皇宫,红砖绿瓦筑起的宫墙。许长安看着这一切,浑身却战栗不止。逃不掉,终是逃不掉。他们许家头上时时刻刻悬着的那柄军令剑,已经落下,前方皆是血雨腥风。小桃瞧见她的身影便迎上来,走近后看清许长安的模样,当即懵了:“小姐,你这是……?”许长安喉间灌满了铁锈味,她只是咬紧牙摇头,让小桃搀扶自己上马车。一出宫,便听得京中一片嘈杂声。依稀传来一句:“许老将军被送回京了!”闻言,许长安猛地心脏收紧,催促马夫:“快去城门口!”那双灰暗的眼眸终于恢复一点光亮。爹爹回来了!他回来了!那是不是正说明了,一切并非不可更改!到达城门口,门前的守卫认出她,为她让出了路。许长安根本无心注意他们的神情,也顾不得自己一身血衣。她只想要见到爹爹。熟悉的盔甲落入视线,许长安眼眶一红,正要呼喊,却蓦地瞪大眼僵在了原地。因她见到的,竟是一具没有头颅的尸首!许长安瞳仁骤缩:“这是怎么回事……”她一脸木然地向后张望:“我爹爹呢?他还没到吗?”这时,护送尸身回来的士兵们纷纷跪下,磕了一个又一个头。“我等无能!战败后竟让许老将军的头被倭寇砍去,挂在了地方城墙上!”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