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脚步声慢慢逼近。
我发不出声音,却能感受到一双大手覆盖住了麻袋外面的定时炸弹,然后,缓慢牵住了那根红线。
不要,顾景明,不要
我在里面,你的女儿在里面!
不能剪!
这不是玩具,这是真的炸弹!
可我根本发不出声音,眼泪大颗滴落,浑身颤抖,女儿眨着懵懂的大眼睛,手被捆住,嘴巴ɹp贴着黑胶,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哭。
她想替我擦眼泪。
可是女儿,要怎么告诉你,你几个月没见的爸爸就在外面看着我们?
而此刻,他却要亲手切断炸弹引线,送我们母女上路?
女儿得绝症才不过一年,她连十岁都未满。
每个月都要被送到冰冷的化疗室,疼得我心都在颤抖。
可她很乖,不哭不闹,即便爸爸承诺托关系找来的特效药很久都没有着落,她也乖乖打针乖乖吃药,从不给我们添麻烦。
可最后,她甚至连看一眼爸爸的愿望都没能实现。
“妈,我痛。”
麻袋里,女儿含糊不清地呜叫,我知道,是她紧张之下又犯病了,犯病的时候五脏六腑都会跟着痛,如上百根针扎一般。
那么昂贵的特效药,我求遍了名医也没能给她找到。
她豆大的泪珠砸在我手背,看着痛到要晕厥的女儿,我恨不得替她痛!
“我想要爸爸”
“嘭!”
轰的一声巨响,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在炸弹反应时间内,顾景明灵活撤离爆炸点,毫发无伤。
麻袋被炸得血肉模糊,溢出猩红的ɓuᴉx鲜血;而袋子里面,碎片残肢,惨不忍睹。
灵魂脱离身体前,脑子里突然炸出顾景明最后给我发的那条短信。
【那你就去死啊。满嘴谎言,别带坏我女儿。】
一滴眼泪缓缓流下,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
顾景明,这次,我是真的要如你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