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站在箫寒川面前,和他相对而立。她看见那双曾被余笙笙小心翼翼抚摸过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恨意有如实质。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如何声音。百口莫辩。她听到他极冷的声音:“余笙笙,你真该死。”她捂着胸口,那里像是被刀剜,被刀割后还撒了盐,灵魂都疼得打颤。她走上前艰难发声。“我没有!我爸当年就是死在祁斐手上,我怎么会堕落到和杀父仇人在一起!”“箫寒川,你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恨DF集团!”“我可以死,也可以被误会,t?但我绝不会叛离警队,更不会背叛信仰!”余笙笙几乎是用尽全力朝箫寒川恳求,求他再核实一遍,求他再信自己一次。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透过余笙笙泪流满目的脸,下达命令。“秋蕊,把余笙笙留在这间屋子的东西找出来……扔了!”他嫌脏,甚至不愿亲自动手。余笙笙以为自己已经疼得麻木,可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疼。因为时常加班,她借住在这里的东西并不多,之前都被好好收纳。她和他一起做的同款杯子,她们一起为攀岩准备的衣服,还有她悄悄准备的求婚戒指……一件件全被丢进了垃圾箱。箫寒川离开前,望着垃圾桶,眼底一片冰寒。“余笙笙,只有将你绳之以法,兄弟们才能心安。”冷风如同刮骨的刀,穿透余笙笙的身体。恍惚间,余笙笙想起收网前的那一夜。她举杯向大家承诺:“明天之后,我一定带你们平安回家。”可最后,余笙笙却没有做到。顷刻间,她眼眶发红,泪水决堤,愧疚涌上脑海。如果,当年她再警惕一点,早一点收网……是不是队友们就不会全都惨死,至少…能活下来几人?余笙笙一遍遍质问自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那份心脏剥离般的痛楚。她浑浑噩噩地往外走,却听见巷子里邻居的议论声。“老余那样的好汉子怎么就生出了余笙笙这么个歪种!”“余笙笙恨不得能把她剥皮抽筋!害死了那么多人,自己却逍遥法外!”“要我说,死怎么能赎罪?要让她余笙笙也感受感受我们的丧亲之痛!”余笙笙脚步一顿,眼睛猛地看向警局的方向,心脏一下下不安震动。死后的这一年,她从没有进过那里。更没有想过,大家怨恨会牵连到她的家人身上。余荣轩在局里日子,会好过吗?余笙笙来到警局门口,徘徊良久。她注视那抹深沉的蓝,肃然起敬。每一个门牌、每一条走廊都熟悉得像是被刻印在她的体内。她走进去,照片墙上每个青涩英气的笑容对余笙笙来说,都像是凌迟。那日夜折磨着她的记忆再一次涌上脑海。“笙笙不错啊,这次射击又是第一!”“小队长,我们的命就交到你手上啦!”“小队长,等这次任务回来,我孩子也要出生了,我要做爸爸啦!”这些活生生的人,最终都变成了被封存,只能缅怀的警号。只因她的轻率,生生葬送了无数人的亲人!余笙笙狼狈地转身想跑走,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余荣轩,你怎么还好意思来警局。”接着,余笙笙看见那人将余荣轩手中的文件一拳打飞,洒落在地。余笙笙倏然出声:“洪浩坤,你要干什么!”洪浩坤听不见,他冷笑的看着余荣轩,嘲讽着。“余荣轩,你可真够无耻的,妹妹叛了,你还好意思呆在警局!”“我要是你,早就卷起铺盖,灰溜溜离职了。”他每说一句,拳头就捶余荣轩肩膀一下。余笙笙看着余荣轩攥紧拳头,却只嘴上还击:“只要局长一天没撤路我的职,我就还是副队。”话音落地,站在洪浩坤周围的人脸色一变。有人走过去,和洪浩坤一样辱骂着余荣轩。“余荣轩,你神气什么?”“以前敬你两分是看老队长的面子,现在出了余笙笙这个叛徒,谁还惯着你!”“真当自己是烈士之后了!”他们喋喋不休,难听的话使劲的扣向余荣轩。余荣轩死死捏着拳头,抿着唇,极力压抑着怒火。私下斗殴是要挨处分的,何况,他不愿意把拳头对向自己的同志。洪浩坤却不依不饶,直接用力撞向余荣轩的肩膀。他笑得夸张:“你不是能忍吗?你妹妹犯了错,你当哥哥的也该赎罪!”余笙笙气的眼眶通红,伸手就要向洪浩坤揍去。但余荣轩比她更快。他一拳打向洪浩坤的脸,又在碰到对方的脸时骤然收手。余荣轩看着洪浩坤惊骇的目光,一字一顿。“七年前,余笙笙二十二岁,一个月时间就成了队里交口称赞的神枪手。”“五年前,她二十四岁,第一次任务,一人就抓获了让局里头疼不已的罪犯,立下一等功!”“三年前,她二十六岁,任务途中,为救你们连中三刀,还拼着一口气将你们平安带回!”“你们哪一个不比余笙笙大,不比余笙笙资历长,但你们谁能比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