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悦可头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心口确实一阵猛烈刺痛。她嘴唇颤抖着挤出两字：“残废？”宋悦可不敢相信这两个字竟是从段秉谦嘴里说出来的。两年前，她为了将昏迷的段秉谦拖出火海，自己的腿却在突如其来的爆炸中落下终身残疾。皮肉会愈合，筋骨会重建，她却始终生活在阴影下。前世今生，她都没有想到，这两个字会被段秉谦说出来。他亲手撕开了宋悦可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鲜血淋漓的。原来，段秉谦的心里也是看不起她的……她眼中含泪，自嘲一笑：“也是，要不是我这个残废，你和谢雪枝现在该好好在一起了吧……”段秉谦脸色也变了：“悦可，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悦可却不肯停：“因为我变成残废，所以即便不喜欢我也要负责娶我；因为娶了我，所以你自从结婚后就越来越沉默；所以你申请调到边疆，早出晚归就为了不看见我……”段秉谦再听不下去，厉声打断宋悦可：“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宋悦可脸上淌下泪来，果真没再说了。一时周围都安静下来。只有她看着段秉谦的眼神依旧那么明亮。良久，宋悦可情绪平静了，声音沙哑，却很坚定。“段秉谦，我以前从没后悔为了救你变成残废，现在，我倒宁愿没遇见过你。”她说完，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头也没回。段秉谦忘了言语，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良久。……不多时，建设部队的开垦工作开始。部队休息的中午或者晚上，段秉谦都会来找宋悦可。有时候是几本书，有时候是她喜欢吃的糕点。小时候，段秉谦惹她生气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把戏，屡试不爽。可她现在已经长大了。这些东西，宋悦可动都没动过。荒地开垦和灾后重建都稳中有序地进行着，一切向好。直到一天中午，远处的空中突然传来嗡鸣声。宋悦可抬起头，瞳孔一缩。1空中，两架无标识的飞机呼啸而来，雨点般的炸药从天而降。顷刻间，爆炸声响起，尘土翻飞几丈高，硝烟四起，周围燃起冲天火光地面塌陷，房屋倒塌，重建的工程眨眼间化为乌有。有人大叫着。“是空袭！”祖国成立不过7年，希望中自然伴随着危机。周围的人都很慌，但也都习惯了这种时不时到来的挑衅。村支书大声指挥道：“都到防空洞去！”宋悦可腿脚不便，跑起来跌跌撞撞。一堵土墙忽然在她身边坍塌，宋悦可瞬间被压倒了。弹片的余威冲击让她体会到强烈的窒息感。宋悦可大口喘着气，心如擂鼓，上一世时濒死的感觉，又重新回到她的身体内。“宋悦可，你有没有事！”耳边是段秉谦焦急地询问，和各种哭声尖叫声。意识收拢，宋悦可感觉自己那条残疾的腿隐约有些痛意，好像在流血。她抓住段秉谦的衣袖，虚弱地说：“我的腿，好像受伤了……”空中呼啸的声音未停。下一秒，两人的耳边又炸开一句：“不好了！纺织厂的仓库着火了！”段秉谦瞬间绷紧了身子，转过头。宋悦可也瞬间明白，他是在担心谢雪枝在不在里面。段秉谦看着她，眸中的情绪叫她害怕。宋悦可下意识揪紧了他的衣袖，颤抖地说道：“不要走……”可段秉谦决绝地起了身。“我会让人来救你。”说完，他便往纺织厂的仓库狂奔而去。纷飞的尘土中，段秉谦的身影很快在她眼前消失不见。宋悦可感觉自己的心被剌开了一个大口，“滋滋”地往外冒着血，几乎要将她淹没。段秉谦刚走不久，又是“嘭”的一声爆炸。木头砂石瞬间倾泻在宋悦可身上，将她整个人埋没。……段秉谦将谢雪枝救出来后，就被紧急派出去参与防卫任务，到边境线上探查可疑人员。十天九夜，成功捣毁了他国的一处隐藏的军事基地。段秉谦和作战队员们凯旋。在军营门口，谢雪枝正等着他。“秉谦，这回你完成了这么大一个任务，肯定能晋升营长了吧！”她笑得开心，还要说什么，却被段秉谦打断。他没什么表情地开了口：“如今你的工作稳定了，以后的粮食，我不会再送到你家去了。”谢雪枝的脸一下就凝固了：“什……什么？”段秉谦更加严肃：“我们的感情，在三年前就彻底结束了。”“如今你是我战友的遗孀，于情于理我都要照顾你，但是我现在已经有了家庭，我们还是得保持正常的交往距离。”没等谢雪枝回话，他便转身走了。许久没见宋悦可，段秉谦有些担心她。他打算向团长汇报完，就去找她。段秉谦进了军营，向团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团长严肃的脸上难掩笑意：“秉谦，这次任务成功抓住了敌人的尾巴，干得相当不错！”“多谢团长栽培！”“但是。”团长表情蓦然严肃，“这次的升迁名单上不会有你，知道为什么吗？”段秉谦心一沉：“为什么？”团长瞥他一眼：“你知道你媳妇儿去哪儿了吗？”段秉谦一怔，下意识想说她在家。脑中却浮现出最后与宋悦可见面的画面。——她被压在了土堆底下。段秉谦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慌乱，哑声道：“悦可她……”团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白纸黑字，写着“离婚申请书”几个大字。段秉谦盯着署名处工工整整的“宋悦可”三个字，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团长又叹了一口气：“宋同志让我告诉你：人生路远，再不同行。”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