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云梨转过身，看着一脸认真的萧明恒。她费力扯出一抹苦笑：“谢太子赏识，但民女已有意中人……恕难从命。”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东宫。望着那决绝的背影，萧明恒眼底阴郁。云梨已经和离五年，他也追了五年，可她从未松口。他不明白，为什么云梨这么固执。……天空乌云密布，仿佛随时要下雨。云梨独自一人走在街头，回过神来，已经到了私塾门口。看着熟悉的牌匾，她恍然想起第一次遇见颜靖宇。那天阳光明媚，颜靖宇立在窗边，挽袖临帖，好似仙人下凡。就那么一眼，她彻底地陷入其中。云梨不知自己是怎么心悦于颜靖宇，只是觉得当时所有的阳光都落在了他一人身上，熠熠生辉……往事在她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就在这时，云梨忽觉小指被一片温暖包裹。她愣愣回神，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长命锁的男孩立在自己身侧。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而那张脸像极了颜靖宇的缩小版。“之华。”颜靖宇的声音让云梨愣住了。而颜靖宇看见她后，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快步而来，剑眉微微蹙起：“谁让你一个人跑出来的？”男孩吓了一跳，瑟瑟躲在了云梨身后，楚楚可怜。云梨茫然地看着颜靖宇：“他是？”颜靖宇沉默半晌，没有隐瞒：“我和如烟的孩子。”云梨心头一窒，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被他这简短的一句话给冻住了。这个男孩看着有五六岁了，难道说颜靖宇在他们还没和离之前，就已经和柳如烟……这个猜想就像是滚烫的开水灌进了她的脑子里，灼烧的痛深入骨髓。颜靖宇掰开颜之华紧攥着云梨的手，将他交给赶来的奶娘。“给你添麻烦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之华从小就有郁症，没想到他会亲近你。”说完，颜靖宇起身离开。云梨颤声叫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所以你和柳如烟早就在一起了？”颜靖宇身形微怔，没有回答，径直上了马车。那远去的背影就像根针刺进了云梨眼中，疼得她肝肠寸断。她紧紧握着拳头，嘶声质问：“颜靖宇，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马车无情从身前擦过，回应她的只有暮色下呜咽的冷风。暮色渐沉。云梨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了卧房里。一张赤色双人床，上面的“喜”字早已褪色。木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与颜靖宇有关的物件——信件、画像、聘书、和离书……云梨眼眶微涩，心底泛起阵阵酸楚。然而一想到颜靖宇和柳如烟，云梨紧咬着牙，吩咐翠珠：“将这些都烧了。”翠珠怔愣片刻：“小姐，这些物件你视如珍宝地保存至今，怎么突然要烧了？”见云梨不回答，翠珠长叹一声，还是照做。望着火光，云梨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夜色越来越浓，云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次日清晨，云梨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国子监。却听众人纷纷围着一幅画夸赞：“没想到国师大人不仅写的一手好字，绘画也是栩栩如生。”云梨心尖一颤，犹豫了半晌后终于忍不住上前。画中人面若桃李，含羞带笑，赫然就是柳如烟。左上角的空处，颜靖宇题词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