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虽然已经知道范景瑜爱的是谢雪枝，周菱璐眼前还是不可避免地模糊了。范景瑜对什么都很负责任。从他被周父接到范家，他就一直像个哥哥一样照顾她。上辈子，她总以为他对于自己这个“责任”，是有一丝爱意的。直到那纸离婚协议书的出现，她才知道——没有。全是她自己的自以为是。如今他的负责真和一块石头似的，沉甸甸地压在周菱璐的心头。周菱璐从房里拿了书，看了一眼床上的范景瑜，又忍着泪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她坐在客厅，眼前的那些字却根本没进脑子。不知道过了多久，范景瑜从屋里出来了。周菱璐下意识地踉跄起身。范景瑜没什么感情地看她一眼，问道：“有什么事？”周菱璐抿着唇，斟酌又斟酌，最后说：“我明天会去纺织厂里工作。”范景瑜诧异地看着她：“你？去那儿能做什么？”他的话里是毫不掩饰的质疑。周菱璐低声回道：“说可以帮我安排一个文职。”范景瑜挑了挑眉，不在意地说：“随便你吧。”他没再说什么，直接出了门。周菱璐叹了口气。第二天，周菱璐很早就到了纺织厂，心情莫名紧张。家属院的很多军嫂都来了。周菱璐果真被安排到了厂子里的办公室当文员。交接后，厂里的会议纪要、仓库钥匙的管理等琐碎的小事情目前都交由周菱璐负责。吃午饭时，周菱璐遇见了昨天那个热心肠的大嫂子。今天上班后周菱璐才知道，她是范景瑜那个营的王营长的妻子。见了她，周菱璐连忙问好：“王嫂，上午好。”大嫂子笑眯眯地纠正她：“周同志，我叫张静秋，你还是叫我张同志吧，我和我家那口子一样，都有工作，现在是新社会了，可别给我冠夫姓啊。”周菱璐愣了一下，又连连点头：“张同志说得对。”下午，厂长把新人聚到一块，开了个简短的小会。“当年咱们军队刚来边疆的时候，建厂子的钱都是战士们勒紧裤腰带从口粮里一分一毫省出来的，咱们不能辜负前辈的努力，要把厂子办好，带动边疆的经济发展！”接着，厂长又说了一系列纺织厂的规划。周菱璐坐在前排记录，光荣上岗。她听得认真，记得也认真，心情都跟着厂长的话激昂起来。连续几天，周菱璐在纺织厂干得认真。她第一次感觉到，这里和她想象得不一样，其实没什么人对她的腿有什么看法。这天回到家，范景瑜居然比她先回家，已经做好了饭，在桌前等她。周菱璐有些诧异，走到桌前坐下。“有件事跟你说。”她刚坐下，就听面前的男人说：“纺织厂的工作，你以后不用去了。”周菱璐懵了：“为什么？”范景瑜看着她，没什么表情。“这份工作我已经替你推了，雪枝同志比你更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