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二天，柳如烟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我刚接起电话，一个故意夹子的男声传来：

「不好意思啊陈泽，昨天我状态有点不好，没想到如烟竟然因为担心我没去参加婚礼。」

「我帮你骂过她了。」

「还有那条朋友圈，我也已经让他删了，你别多想啊。」

停顿了几秒，电话那头又传来他的嗔怪声：

「烟烟，你都多大的人了？遇到点事还像个小丫头。」

「我们上学那会儿，你就是这样，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都没变。」

「你昨天这样做，人陈泽会怎么想？」

「听话，抽空回去，把婚礼补办了。我这里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语气像是怪罪，声音却甜腻的让人反胃。

我强压住恶心，刚想说话，柳如烟的声音传来：

「赶紧回去躺着休息，刚好一点就耐不住性子。」

「你要是再不乖，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如今却如利剑般狠狠刺向我的心脏。

「柳如烟，既然你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离婚协议书这两天会寄给你，别忘了签字。」

我直接打断了电话那头两人你侬我侬的对话。

「陈泽，你有完没完了？都要快三十岁的人了，还玩用离婚威胁这种把戏？」

「昨天的事情，刚才不都跟你解释过了。」

「我忙其他的事情已经够累了，你就别再给我添乱了。」

话音刚落，那头就传来了柳如烟拔高了八度的指责声。

我撇了撇嘴角。

「别再给我添乱。」

这是柳如烟最常对我说的话。

我平时的嘘寒问暖是添乱，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是添乱。

这已经成为了她面对我时的口头禅。

如果换做以前，听到她皱着眉头说出这句话，我总是第一时间道歉。

反省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对。

卑微的寻求她的原谅，并保证自己不会再犯。

哪怕有好多次，我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但潜意识里，低头的永远是我，也只能是我。

「柳如烟，我不是在威胁，只是通知你而已。」

这次，我累了，不愿意了。

有些意识到我这次态度的与众不同，柳如烟一顿，语气明显软了不少：

「陈泽，你就非得要抓着这件事不放吗？刘波昨天突然发病，我为了稳住他的情绪才会这么做。」

「结婚，一个仪式而已，哪天不可以？」

「至于朋友圈，不过就是一句话，两张照片。根本算不得什么。一条人命和这些比起来，孰轻孰重，你拎不清吗！」

「陈泽，你以前不是最通情达理的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叶刘波，柳如烟的病人。

也是她的初恋，她心中永远无法割舍的白月光。

电话那头也传来刘波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泽，都是我的错，你别怪烟烟。你要是实在生气，我跪下来给你道歉都可以。」

虚伪至极。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这么想来道歉，别光说不做啊。」

「我现在就在家，你过来跪下跟我道歉吧。」

气氛一瞬间凝固。

电话那头的两人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竟真会说出让刘波下跪这样的话。

只听那头的哭声更加凄惨，柳如烟一边柔声安慰，一边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陈泽，你居然是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这件事刘波有什么错，凭什么让他来给你下跪道歉！」

「我还没让你道歉呢！昨天，我在医院的时候，你就电话轰炸我，差点就耽误了刘波的抢救。」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和你领证结婚，不是想离婚吗？我同意了！你别后悔！」

没等我说话，电话直接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