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其实系统也是可以做梦的。

只不过内容是用数据堆砌而成的。

梦里我也和人类一样有父母。

爸爸喝醉了酒。

进门就开始殴打妈妈。

边打边骂：「臭娘们，今天又拿这张脸去勾引哪个男人了？」

妈妈抱着头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露在外面的皮肤青紫交加。

我哭着跑过去抱住妈妈的脑袋，却被男人扯着领子拽起来：「小赔钱货，跟你妈一个德行，等你再长长，老子就把你卖了换钱，嘿嘿，这张脸长大了应该会很吸引男人吧？」

我吓得张嘴咬了他一口。

「啊！」

男人吃痛，手一松，我就砸在了地上，浑身酸疼。

他恼羞成怒，伸手逮住我就给了我几巴掌：「供你吃供你喝，你竟然敢咬老子，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啊？」

因为力气太小，我只有挨打的份儿。

嘴角沁出血。

我却在想：【等爸爸打累了，应该就不痛了吧？】

忽地。

面前的男人惨叫一声。

似乎遭受了电击。

浑身散发着浓浓烧焦的味道。

一个身影冲过来，牵住我的手就往门外跑。

因为雨水。

夏夜的空气湿润又清新。

跑到了空地。

那个身影就把我抱在怀里：

「你傻不傻？他打你你不知道跑？」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地眨了眨眼睛：「跑了不是还要回来？有什么用呢？」

面前的人叹了口气：「所以考虑好了吗？要不要签订攻略系统契约？完成任务积攒积分，作为你的专属系统，我就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任何愿望？」

「是的。」

他的声音清冽干净。

像是潺潺的水声，一直在耳边激荡。

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忽地。

我睁开了眼睛。

抬手时。

我的手还是猫爪子毛茸茸的形态。

奇怪。

这些数据梦是哪里来的？

是主神系统数据混乱了吗？

我是系统啊。

怎么会做人类的梦？

但比起这些。

我更好奇的是。

这个人类最终到底有没有签订契约呢？

我边回想边进数据大厅清理数据，顺便问问同事关于梦的事情。

刚进去，就碰到了 006。

他是只橘猫，很能吃的那种。

化成人形后多吃的那些肉却变成了八块腹肌。

我自然地走过去摸了一把：「手感还行。」

006 一脸被轻薄的羞涩模样：「你亲我一口，我再让你摸两下。」

我：「滚。」

006 嘴一撇：「真是无情的 001。」

我手速飞快地清理数据，一边回他：「月底了，怎么不问我借钱吃饭了？」

006 得意地挑挑眉：「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穷小子了。」

「嗯，你是今年的穷老子。」

006：「……」

「净说这些让人去死的话。」

他白了我一眼，忽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凑在我耳边悄悄道：「你知道最近攻略系统动荡的事情吗？」

「什么事？」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我这个怪异的梦有关。

006 小声道：「我昨天听一个前辈说，十年前我们系统是有七情六欲的，和人类一样。」

「直到有一个大佬系统 000 为了一个人类女孩，想要和主神解约，重新变成人类，但是主神不同意，甚至还删除了这个大佬的记忆数据。」

「大佬的朋友很不满，组织了罢工行动讨伐主神。」

「主神一怒之下删除了所有系统的感情数据，让大家变成了只知道工作的无情机器。」

「但那个大佬不知道为什么重新恢复了记忆，偷偷去了人类世界找那个女孩，还秘密谋划和主神对抗。」

「后来被主神发现了，大佬数据被摧毁，散落在整个世界。」

006 讲到这里，又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

「最近攻略系统动荡就是因为这个，因为有人发现大佬系统的踪迹又出现了，似乎已经变成了人类，在人类世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