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和妈妈都不相信。
当天晚上,愤怒中的姐姐一刀将睡梦中的我捅死。
我冤啊!
灵魂状态的我,一路看着姐姐带着满手鲜血,哭着找到妈妈,说她不是故意的。
说她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而妈妈看着惨死在床上的我,眼神忽闪很久。
最后,她把家里弄出打斗过的模样,又用我的手捏住刀,故意在姐姐身上划了几个伤口后,冷静报了警。
这起死亡事故,被定性为「防卫过当」。
加上我妈在法庭上声泪俱下地出具了谅解书,姐姐被无罪释放。
没了狗,姐姐和姐夫感情却变得比以往更好,隔年就生了二胎。
我妈呢?
内心毫无愧疚。
只在每年清明节,去我坟头滴上两滴猫尿。
她说:「你姐姐现在家庭幸福,我们老曹家的香火,也有了延续,欣冉,你可以安息了。」
可我怎么安息?
我恨不得她们死!
没过多久,我带着仇恨,烟消云散。
可万万没想到,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此刻,我迅速收敛心神,压抑着内心翻腾的恨意,透过后视镜,打量坐在后座的「一家三口」。
我那调皮到猫嫌狗憎的外甥,依然不知轻重地拽着狗的尾巴。
而狗,表面上看起来温顺地任由小主人拽拉,但灵魂中的不耐烦和凶狠,已经快溢出眼眶。
如果不是姐姐坐在一边,恐怕它早就扑向身边脆弱的幼儿。
可姐姐丝毫没有察觉到。
她醉心于「兄弟和谐相处」的虚假氛围,笑吟吟道:
「乐乐,听妈妈的话,和弟弟击个掌,好不好?」
姐姐说着和上辈子一样的话。
狗听懂了,不情不愿地在外甥的手上碰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姐姐笑得更开心。
我也笑了。
转头看向窗外。
曹馨月,这一次,我倒要看看。
没有我那事急从权的一刀。
你的儿子能不能从狗嘴下抢回一条命。
大老远,有村民看到姐姐,热情打招呼:
「馨月回来了啊!」
可看到站在姐姐身边那条不好惹的狗后,笑意僵硬在嘴角。
「馨月,你,你怎么又不牵绳啊?」
「现在城市里不都说,遛狗要牵绳,悦己又悦人吗?」
只见姐姐笑着道:「哎呀,您不懂,我们家乐乐,聪明得跟个四五岁的孩子一样,它很听话,不会咬人的,就是块头大一点,看着吓人,内地里是个温柔的小王子呢!」
邻居不置可否。
还待再说,姐姐已经牵着外甥,招呼狗,继续往前走。
我甚至还看到她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看到这里,我冷笑一声。
温柔?
那是只在你面前温柔。
曹馨月但凡注意一下她家里的监控,就会发现乐乐是个两面派。
但左右这辈子,那些事情和我无关了。
我乐得清闲。
快到家门口时,趁着姐姐在包里翻找钥匙,乐乐跑了。
我看着那条狗,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空旷的场地上四处奔跑。
姐姐看了一眼后,只喊了一声:「乐乐!别乱跑!」
但狗这时已经不听话了。
它四处撒野的身影,很快引起了其他狗的注意。
于是短短几分钟,村子里就变得喧嚣起来。
狗吠声此起彼伏,但却没有一条狗冲到马路上。
只有姐姐的狗。
脖子没套绳子,嘴巴没戴嘴罩。
自由奔放。
放好行李,姐姐听说村里青壮年现在都在池塘捕鱼。
她惯爱凑热闹,便问外甥,要不要和她一起去看别人抓鱼。
外甥蹲在地上,稀罕地看着不停搬运食物的蚂蚁,眼睛都不眨,语气敷衍:「妈妈,不去。」
于是姐姐和上辈子一样,看着我,理所当然道:「迟欣冉,你帮我看着点小硕,我去看他们抓鱼。」
说完,不等我答应,她已经换上雨鞋,冲出家门。
乐乐注意到姐姐的身影后,拔足狂奔,似乎想和她一起,但被姐姐拦了下来。
「乐乐,弟弟还在家呢,你去陪弟弟玩。」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副很放心的样子。
狗再回来时,外甥已经在玩我从包里拿出来玩具——一个小皮球。
他站在地上,拍着皮球。
嘴巴不时发出咯咯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