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萧璟煜是夸过她的眼睛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第一次接吻的时候，第一次同床的时候。他喜欢看着她的眼睛，一遍一遍地说爱她。所以，她以为萧璟煜是爱她的。她真的这么以为……南笙一瞬间觉得眼前有些花，身体骤然冷了下去。宋昭雪依旧在说着。“璟煜哥哥从小就喜欢听我弹琵琶，只可惜我外出养病三年，都不在他身边。”“谢谢你这三年对璟煜哥哥的照顾啦，不过……”宋昭雪笑了笑：“既然我回来了，替身也就没必要存在了，你说是吗？”南笙心脏如同被刺穿一般鲜血淋漓。她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才勉强挤出了一抹笑意。“是啊，用了三年，也用腻了，不如还给你。”“你！”宋昭雪脸色骤变，看向南笙身后时，又瞬间换了副面孔。泫然欲泣道：“南小姐为何如此怨恨我？我什么也没做。”南笙一顿，顺着她的视线往身后看去，随即便撞进了一双冰冷的眸子。“你对她说了什么？”萧璟煜冷冷看向她，苍白风雪落在他的眉宇，眼神却远比雪更冷。南笙喉中一哽，还未说话，便见宋昭雪红着眼扑进了萧璟煜的怀中，哭道。“南小姐说想把我的眼睛挖下来……”南笙攥紧手，下意识想要辩解，可一对上萧璟煜冰冷的眼神，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萧璟煜沉声道：“滚。”南笙闭了闭眼，转身朝门外走去。冰冷的呼吸灌进肺里，凉得她喉咙发疼。她死死地咬着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哽咽出声。不能当着他的面哭，至少留点体面吧……她浑浑噩噩地往回走去，刚到医馆门口，就见大夫匆匆走了过来。“南小姐！你娘亲今早吐血了！再没钱治就要病死了。”南笙只觉眼前一黑，忙苍白着一张脸，往回赶去。可找遍了整个房间，家中所有钱财，与那箱黄金，都不翼而飞。她怔怔地坐在原地，只觉胸口像是被掏出了一个大洞。冷风不断灌入，冷得她身心剧颤。片刻后，她猛然起身，往外跑去。寒风裹挟着雪花簌簌拍在她的脸上，几乎冻结成冰。在到达王府时，恰好撞见萧璟煜回府，她猛然冲过去拉住了他的衣角。“是你做的，是吗？”萧璟煜回头，冷冷看着她：“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守口如瓶。”“我没说，我什么也没说。”南笙紧紧抓着那一片衣角，头一次压抑不住地带着哭腔哀求。“求你不要拿走我的钱，我很需要……”萧璟煜看着她惨白的脸，眼中神情复杂。徒然，他捏住南笙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道。“除去这双眼睛，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南笙身形一僵，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她怔怔地看着萧璟煜袍角翻飞，转身而去，再说不出一句话。漫天的雪花飞舞，她抬头看着漫天飞雪，浑身冰冷。萧璟煜不想让她好过，所有人都不会帮她。她还能怎么做？她该怎么做才能救娘亲？模糊间，似乎有一个男人拉住了她的手臂。恍惚中她听见那人说：“跟我走……”她呢喃了一声，随即，再没了意识。再次醒来，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南笙看了看周围，猛地惊醒，这不是她的房间，身上的衣物也不是她的！回想起昨天的那个男人，南笙脸色骤然惨白。这时门口传来一串铃铛声。“醒了？”这声音有些熟悉。南笙看向门口，只见来人一袭银衣，怀抱着一把长剑。剑穗上坠了一串铃铛，每走一步便叮铃作响，十分潇洒。她心头骤然一颤，哑声道：“谢小将军？”谢封笑着走到她面前，眉眼弯弯道：“怎么？你以为是谁？”还未等南笙回答，他便坐上床榻，笑道。“我才离开三个月，怎得不知南小姐竟落魄到要卖身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