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这才看见在雕花铁门前等待的老人。

那是裴今宴的奶奶。

说起来，我和裴今宴会结婚。

还多亏了裴今宴的奶奶。

我嘴甜，时常哄得老人家开怀大笑。

老人家喜欢我，握着我的手，说要我嫁给她的孙子，这样她就能天天开心了。

那时候我和裴今宴因为他白月光的死。

感情一度陷入胶着。

是老人家贴心安慰、关心，又从中调和。

我和裴今宴才能继续走下去。

她对我极好，是裴家，对我最好的人。

如今老人家患有阿兹海默症。

我不想她看出我和裴今宴之间有了嫌隙，又为此伤神。

于是忍受着裴今宴的接触，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奶奶。」

老人家看着我们牵手朝她走来，脸上露出笑容。

裴今宴见我没有拒绝，也带了几分笑意。

裴家除了裴奶奶，还有裴今宴的妈妈。

不过我和她关系一般。

饭桌上，她絮叨了一下老人家的身体。

然后把话题转到了我和裴今宴的身上。

「你们两个，结婚也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和裴今宴同坐一侧。

听见这句话，我余光扫见他神色微愣。

这是每次家宴都不可避免的问题。

但以往这种时候裴今宴都会选择跳过或是敷衍。

可这一次，他挑拣着鱼肉里的骨头，应了一声。

「已经在准备了。」

这话让裴今宴的妈妈和奶奶都有点意外和高兴。

唯独我，忍不住皱眉看向他。

裴今宴没回应我的视线，将剔好骨头的鱼肉放在我的碗碟中。

我：「……」

他发什么神经？

我将鱼肉堆到一旁，冷声开口。

「再看吧，我现在不想生。」

话落，饭桌上寂静一片。

「你什么意思？！当着老人家的面说这些话！」

回家后，裴今宴拽着我的手，语气隐忍冷漠。

我感受到他的怒意，反问。

「我说的话有问题吗？」

之前他不也是这样回答的吗？

或许是我眼底的冷嘲意味太重。

裴今宴手上的力道一顿，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我。

似乎要看透我的内心想法。

「孟秋，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你在生气。」

他声音缓和了下来，略显得无奈。

「是因为之前的那条朋友圈？如果是，我可以解释。」

见他又提起这件事，我干脆直视他。

「你要解释什么？」

裴今宴哑口无言。

是说那是大冒险，还是恶作剧？

谁信啊。

我好心提醒他：「你不用跟我解释，但是……奶奶身体不好，你记得把人藏好了。」

以前裴今宴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女伴。

但时间太短。

要追究也无从下手。

唯独这次这个，他发在了朋友圈。

即便删除的快，难保不会流传到老人家的耳中。

听了我的话，裴今宴的眼底闪过惊愕。

他细细地描摹着我脸上的表情。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蓦地冷笑一声。

「手段进步了，孟秋。」

这一回疑惑的人换成了我。

而就在这时，裴今宴的小助理打来了电话。

「阿宴……」

我和他之间的气氛沉默且僵硬，显得颜漫漫的那声称呼格外的甜腻柔软。

我没听清楚她具体的话，只隐约听见半句：「你能不能来陪我？」

裴今宴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有一瞬间掠过了我。

「我现在过去。」

他回应道，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立马变得雀跃。

裴今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旋即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裴今宴没有回家。

他不缺留宿的地方，我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担心。

嘲讽的是，我没有去找裴今宴。

但裴今宴的那个小助理，却找上了我。

「孟小姐，我来替裴总拿些衣服。」

第二天，颜漫漫站在我家门口。

看见我，脸上勾勒出刻意的笑容。

「他要出差？」

我询问道。

裴今宴要是出差，会有秘书提前告知并且来取行李。

像颜漫漫这样不请自来的，还是第一次。

她驾轻就熟地进了我和裴今宴的主卧。

挑选和并整理着裴今宴日常穿戴的衣服。

听见问话，颜漫漫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