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纸醉金迷的灯光落在季岫白的眉眼上，却依旧掩盖不住他的清冷出尘。

沈昕颜的心猛地一沉，季岫白不是说学生会有事吗？

她想要再看清楚一些，包厢门已经在她眼前嘭的关上。

沈昕颜刚要推门而入，经理从不远处快步走了过来。

“沈昕颜，你知道这酒多贵吗？你居然搞砸了，你被开除了，这个月工资也一分钱拿不到。”

“经理，我……”沈昕颜想要解释却被打断。

“滚！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否则我报警处理。”

沈昕颜看了看面前的包厢门，又看了看经理满脸怒容的脸，攥紧手转身慢慢离开。

片刻后，包厢门被打开，经理对着里面的人点头哈腰道歉：“您别担心，已经处理好了。”

……

换了衣服后，沈昕颜却没走，一直站在酒吧门口。

刚下过雨的城市有些冷，她穿着单薄，就连伤口也来不及处理，满脑子都是季岫白坐在那个包厢里的场景。

混杂着白天那个电话，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像一抹飘在夜里的幽魂。

直到深夜，终于有一行人嘻嘻哈哈从酒吧大门走出。

为首的，赫然是季岫白。

他依旧穿着白天的那件白衬衣，周佳文站在他身边不知说些什么，笑得几乎要倒进他怀里。

沈昕颜眼眸刺痛，只觉得心口像是骤然被插进了一把利刃，瞬间鲜血淋漓。

她从夜色里走出，声音因冷而有些发抖：“季岫白。”

季岫白等人的脚步骤然停住，目光往她看来。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沈昕颜从未觉得眼前的季岫白如此陌生过。

她的手紧紧攥着，之前已经凝固的伤口再次撕裂，血一滴一滴坠落在地上。

可她像是感受不到痛，死死盯着季岫白：“你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

被风吹了太久，她的声音沙哑又粗粝。

还不等季岫白回答，周佳文嘲讽的笑了笑，挽上季岫白的手臂：“这还不明显吗？他现在是我的人。”

季岫白没有甩开，只是拧紧了眉：“昕颜，你先回家，我回去再和你解释。”

“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她难得固执地看着季岫白。

季岫白加重了声音：“听话，回去。”

周佳文眼神挑衅地插话：“你也不看看自己的穷酸样，配得上他吗？”

在眼泪决堤前一秒，沈昕颜转身离开。

季岫白没有追上来。

天空又下起了雨，雨水混着泪水从沈昕颜的脸上滑落。

她突然想起，和季岫白在一起后，她几乎就再也没有淋过雨。

只有一次，她冒雨去做兼职，当天晚上就重感冒发烧。

季岫白知道后少见的发火，气她不爱惜身体。

从那以后，无论她在哪里，只要下雨季岫白的电话就会打过来：“在哪里，乖乖等我来接。”

回到出租屋时，沈昕颜早已经摇摇欲坠。

她没有换衣服，只是静静站在房屋中间。

房子不大，却温馨又甜蜜。

她和季岫白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每一处都充斥着他们的回忆。

一年前，针对她的霸凌越来越严重，季岫白为了照顾她带着她搬了出来。

那时，这里还阴郁陈旧，到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儿，是季岫白揽着她的肩。

“没关系，只要我们俩在一起，一切都会变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响起开门声。

沈昕颜转头看去，对上季岫白的视线。

她笑了笑，声音喑哑却坚定无比：“季岫白，我们分手吧。”

季岫白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忽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昕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难道你想说，我亲眼看到不是真的，亲耳听到的，也不是真的？”

“季岫白，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

说到这里，沈昕颜忽然又觉得没意思，她极力让自己冷静地面对这一切。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会搬出去。”

那么多年，她都一个人过来了，现在，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

对面，季岫白沉默许久，忽地苦笑一声。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沈昕颜面前。

沈昕颜一怔，缓缓接过那张纸打开，是医院的诊疗记录。

?季岫白，男，22岁，脑部前额有不明阴影……建议尽快手术】

还不等沈昕颜从呆怔中回过神，季岫白的声音再度在她头顶响起。

“恶性脑瘤！我跟周佳文在一起，的确是为了钱，我不想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