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出多远的时候,云织微恍惚听见萧景琛说。“织微,孤是有苦衷的,等五日后迎娶你进东宫,你便知晓了……”云织微没回头,只大步往前走了。她隐隐约约听见宫外传来百姓的喧闹声,阖家欢乐,烟火味十足。祖母还在府里等着她呢,想到这里,云织微默默加快了步伐。这五日。太子娶妻,京都焕然一新,百姓都自发在家门口挂上了红灯笼,红绸。所有人都想着沾沾太子殿下的喜气,到处都喜气洋洋。唯独云将军府除外。云织微自出了宫之后,便在京郊调度军马粮草,势必要将事事做好,确保万无一失。她原本想陪陪祖母,但每次回家已经深夜。一直到萧景琛娶妻的前一天,万事俱备,她才喘了口气歇了下来。正打算好好陪陪祖母,仆从又送来了萧景琛的信,和一些礼品。为了避免漏下公事,云织微拆开信看了。入目是萧景琛苍劲有力的笔锋:【织微亲启,宫内一别已经整整四日,不思量,自难忘,这几日孤都彻夜难眠,只期盼明日快快到来,孤好与你完婚,实现少时心愿。】字字思念,句句缠绵,仿佛萧景琛真的对她同情至深。云织微扫完后,便原封不动放了回去。仆从躬身行李:“小姐,东宫总管将信送来时,特意嘱咐了让小姐回信。”云织微下意识皱了皱眉,隐隐有些不耐。她以前给萧景琛写过很多信,但从没哪一封像如今这般。提笔忘字,无话可说。最后实在没什么写的,云织微写了句:【祝愿殿下与安锦永结同心,白头到老。】写完后,她便去了祖母的院子。1剩下的时间,她只想好好陪陪祖母。甚至夜晚就寝时,云织微也没回自己的院子,赖在了祖母身边。老太君忍不住刮她的鼻子笑她:“都是做将军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心性?”云织微不管不顾,扑进祖母怀里撒娇:“不管要做什么,多少岁,我在祖母面前都是孩子啊。”“祖母……一定要等我回来。”欢乐的气氛瞬间散去,只剩离别前无言的哀愁。老太君年事已高,又数次白发人送黑发人,身体早便撑不住了。她以为瞒云织微瞒得很好,实则云织微早就知道了。许久许久,老太君才抹了抹湿润的眼:“莫要像你的父亲和兄长一般,去时还活生生地,回来时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祖母会守着将军府,等你的捷报,等着你回来。”云织微埋在老太君的怀里,胡乱点头。她不敢起身,怕祖母看见她满脸的泪。过了好一会,她才故作轻松抬起头:“祖母别小看我,我一定如父兄一般,延续将军府的荣耀!”云织微故意插科打诨逗祖母开怀,等到凌晨时分,才让仆从端来她早就备好的助眠药,哄得祖母喝下。等祖母睡下后,天空已经隐隐有了亮光。云织微悄无声息换上漆黑的铠甲,去祠堂给父兄上香。“爹,兄长,织微只求祖母安康,边境百姓安居乐业,将士们不再马革裹尸还……”她虔诚对着父兄的牌位深深叩了三个头,而后起身拿上父亲的长剑走出祠堂。院中肃杀之气弥漫,十二个黑衣黑甲的云卫等候已久,只等云织微一声令下。云织微手握长剑,只说了句:“众将听令,尔等都要不惧生死,卫我山河。”十二云卫齐齐应声,慷锵有力:“不惧生死,卫我山河。”话落,锣鼓喧天的声音由远及近,停留在了将军府的门前。云织微推门,就看见东宫的花桥,但抬花桥的人都是圣上的人。为首的大内总管上前,为云织微呈上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圣上叮嘱,云少将此行必须保密,有面具遮面更为保险,至于东宫的花桥,您也不必再上,咱家会将轿子送去东宫。”云织微拿起面具,缓缓带上。又取下手腕上、萧景琛送给她的琉璃珠串,与昨日写给萧景琛的信,一并放入花轿中。“劳烦公公了。”云织微抱拳朝着总管行了一礼,迈步翻身上马。原本云织微选了小路出城,但太子大婚,观礼的百姓太多,她只能临时改变路线。未料一个拐角,她便遇上了萧景琛迎亲的队伍。萧景琛一身玄色太子礼服骑在白马上,温润英俊的面容上带着满足的笑。而他的身后抬着两座花桥。一台雍容华贵,一台质朴无华。雍容华贵那顶,自然是安锦的。后面还跟着萧景琛为安锦准备的十里红妆。京都子民纷纷围观夸赞、吉祥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殿下对安锦姑娘真是情深似海。”“祝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早诞麟儿!”纵使早就做好了准备,云织微此刻的心还是苦涩倒嘴角泛苦。拐角处,云织微攥紧缰绳策马前行,与萧景琛径直擦身而过,再没回头。空气中,似有一滴泪自云织微眼角落出,又滴在地面很快化为尘埃。这一刻。城内锣鼓喧天。萧景琛十里红妆迎娶安锦,欢天喜地与安锦拜天地、结白首。城外五万大军集结。云织微手持长枪,独率大军驰援边疆。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