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她边笑边骂

我弯下腰，跪趴在地上，眼前是女儿的手

无能为力的愤怒让我的胃痉挛了起来

我努力控制着呼吸的频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鲁救护车到的时候，我已经全身冷汗倒在地上

急救员给我推了一针，他说你撑着，别躺车上没地方了

远处有人喊先救那小姑娘

我朝杨晨看去，急救员摇头从他身边离开

泪水自己滚了下来

我倒抽着冷气，抓着离我最近的医生，求他快救我女儿

他说我们会以最快的速虞到医院，放心

我侧过头去看女儿，她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半干的血迹颜色已经开始变深，脸上翻开的皮肉触目惊心

我抽噎着弓起背，把自己缩成一只虾米样

到了医院后，女儿被推去急救，我挣扎着守在手术室外

我不敢抬头，灯亮灯灭我都不敢看

也不敢看旁边的人，他们的悲伤只会加成我的恐惧

我面向墙壁，额头抵着墙

嘴里碎碎念着让我女儿没事，我什么都愿意短寿、没钱、断两条腿，我都愿意

只要保佑我女儿没事，怎么都行

我越虔诚，越害怕

女儿被推出来时，我心中已经只余庆幸

庆幸她还活着

活着就好

可医生说，她的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

虽然已经作了处理，但后续有没有神经功能损害还要再观察

而且，她的脸被金属划开，伤口参差不齐

医生斟酌着告诉我我们用的是最好的美容线缝合的，但留疤的可能性大

他又安慰着补充年龄还小，自愈能力比较强，后续做一些美容项目，也有帮助

我隔着玻璃窗看向里面

女儿躺在床上，安静地像平常睡着了一样

只是她身旁的仪器，高悬的药水瓶，无一不在提醒我，她刚在鬼门关试探着伸了一脚

我抹着泪感谢医生，语无伦次地拿着手机要给医生钱『

我求他你帮帮我，治好她

医生叹气，握着我的手把手机塞回包里

他说你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这里需要有人陪护，你们要安排换班

我弯了背，侧头看着女儿

说不出一个字

我心中悲痛万分，却要强撑着办了各种手续

身份确认件、死亡证明、尸检同意书，知情同意书、急救同意书、自费项目同意书……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们在家人的生死存亡上，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我抹着眼泪，一遍遍后悔着

如果我不去加班，我们就不会一起出门，或许就没有这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