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这种事对我来说难度系数不大,毕竟我上辈子有一次课题就研究过历代官员上朝流程。
我并不担心会御前失仪什么的,只是有些担心怕被熟识的人看出异常漏了馅。
大晋的人对于鬼神之事一向敬而远之,所有怪异之事,不论好坏一律按上妖魔作祟的名头烧死。
前些年永安侯家的一个庶子宣称自己来自大和民族,自忠于天皇,然后永安侯府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给烧了。
为了隐瞒我的异样,我让白杨对外宣称我染了风寒身体微恙,嗓子痛说话艰难。
这一招的确奏效,帮我挡住了大部分无聊的寒暄,加上平日与陈宿关系最亲密的项留的母亲病重,没来上朝。
一时间没人注意到我的异样,我安安全全上完早朝,就在我打算回家看陈宿如何面对他那老母刁难的时候,御前的小宦官突然把我叫住。
我脸色一僵,背后渗出冷汗。
皇帝不会看出来了吧?
不应该呀,陈宿是工部五品小官上朝也站的离皇上远远的,怎么可能被皇上注意到。
我把金叶子塞到那小宦官袖中。
“公公可知陛下因何唤我”
“咱家哪里知道上头的意思,不过陛下昨夜批折子发了好大的脾气,陈大人可要小心了。”
是因为折子
我高悬着的心放下来,最近黄江水灾,陈宿的确上过一道关于赈灾的折子,他一向刚直不懂周转,不知道折子上那句话惹恼了陛下。
当今陛下以“仁”闻名,只要不涉及百姓,他都不会发太大脾气。
我被小宦官带到殿中,等待皇上前来。
从天微亮到日高悬,我被晾在殿中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了皇帝。
我长舒一口气,暗想皇上着折磨人的手段还不如陈宿他娘厉害呢。
陈宿他娘最擅长的就是让人跪着磨墨,最长的一次,便是连姨娘进府,老夫人嫌我管不住夫君,让我在地上跪着磨了四个时辰。
“陈卿是水部郎中,最该清楚如何赈灾,怎么给朕这样的折子……”
皇上说着小宦官把陈宿写的折子呈到我面前。
我打开折子,让灾民吃好,让灾民有尊严不要往赈灾粮里放沙子的话映入我的眼帘。
这倒是符合陈宿滥好人的做派。
“朕最恨的就是食国之禄,却五谷不分,说何不食肉糜!不能为百姓做福的蛀虫!”
威严中带着愤怒的话让我打了个寒颤,我的脑子里迅速想着合适的应对之法。
“回陛下,臣并非不知粮中加沙石是怕旁人冒领,只有饿急了的灾民才会不顾是否有沙,只是臣听大夫说,误食沙石过多回造成胃疾。”
“况且臣认为,陛下仁治国库富足,今救灾之策可行它法,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与其一味让朝廷出粮给予灾民,倒不如给灾民找些生计赚银子。”
“黄江决堤也需要出赈灾银修复河堤,如此不如以工代赈,雇佣灾民修河堤,朝廷付工钱,如此既省了赈灾粮也解决了修河堤人手不足。”
皇帝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没说我提议如何,只让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