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到老妈面前:「妈,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妈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一下呆住了,尔后,心虚得不敢抬头看我。
她结结巴巴,顾左右而言他:「萍萍,你、你不是去买菜了吗?」
现在买不买菜重要吗?
我追问老妈:「什么叫楼下花坛里什么都没有?昨晚跳楼的小孩,你难道没看见?」
「不是,萍萍,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妈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突然,她眼睛一亮,急中生智般,机敏地说道,「我、我就是想找个借口,让你弟弟把我接回去!」
我一瞬不瞬盯着老妈,企图看清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老妈却挤出眼泪,哭着求我:「萍萍,妈老了,住不惯新地方,你让你弟把我接回去吧。」
我还能说什么?
我难道还能强迫老妈留在我这里?
先前,考虑到弟弟和弟妹刚结婚,哪个新娘子愿意一结婚就照顾瘫痪的婆婆?我才主动提出把老妈接过来照顾。
老妈当时便万分不愿,要不是老爸强硬替她做了决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来我这里的。
现在回头一想,我不光自讨苦吃,还自作多情。
人家都说强扭的瓜不甜。
原来强扭的老妈也不甜!
我拿起手机,告诉弟弟:「妈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晚上下班过来接她。」
弟弟在电话里大喊着拒绝。
我没听。
直接挂断。
我也没心情干别的了,推着老妈进电梯,打算回家。
电梯门即将关闭之前,进来一个小姑娘,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她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连衣裙,裙子脏兮兮的,沾了很多灰,像是把大人的上衣套在身上当裙子穿,松松垮垮。
与连衣裙格格不入的是,她留着寸头,非常小男生的发型。
小姑娘个子不高,身形瘦弱。
因为埋着脑袋,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浅浅的脑瓜顶。
一进电梯,她安静地站去角落,没有一点同龄人的吵闹。
我估摸她怕生,特意放软嗓音,问她:「妹妹,你去哪一层?」
我的问话冷冰冰晾在空气里。
小姑娘像没听见似的,充耳不闻。
我尴尬地按下自家楼层键,心想,算了,别多管闲事,让她自己按楼层键吧。
我退回老妈身边,却意外瞥见老妈惊恐的眼神。
老妈看着我,声音打颤,问:「你…在跟谁讲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跟谁讲话?
电梯里除了那个小姑娘,难道还有别人吗?
我的目光下意识去寻小姑娘。
老妈的视线,跟随我,投向电梯角落。
她茫然看向那里,尔后,惶恐回视我,眼神仿佛在问:「那里有人吗?」
我的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那么大个小姑娘站在那里!老妈怎么好像看不见似的?
小姑娘她……我僵住了……因为我发现,小姑娘在一点点褪色。
她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现死态。
几乎是眨眼间,她苍白得犹如一层薄纸,肌肤各处遍布黑色的瘀血以及淡淡的尸斑……
这一刹那,我感觉脑子里的血液凝固了,呼吸停止,心脏狂跳,手脚冰冷发麻。
我想起昨晚跳楼的小孩。
他的尸体躺在楼下花坛里,因为距离太远,分辨不出性别。
可是,身高、身形、以及身上白色的衣服……都跟眼前的小姑娘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