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强光手电打开倒插在沙丘上。
终于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嘶哑的叹息。
十几年的爱意,到如今,都是一场空。
我想哭,但是连眼泪都干涸在泪腺里。
眼前一阵发黑,我阖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嘴唇被打湿,有甘甜的水滋润了我的口腔。
我恍惚中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人正给我喂水。
“姑娘!你撑住别睡!我们已经给你叫了救援!”
“醒醒!千万坚持住,我们这就救你出去!”
应该是前来探险的其他冒险队的成员。
我疲惫地合上眼睛,任由意识涣散。
丈夫和儿子想让我死于非命。
陌生人的嘘寒问暖让人格外暖心。
多么可悲又可笑!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医护们正把我推进急诊室。
意识还有些混沌不清,隐约听见老公何立晟焦急担心地大吼。
“医生!医生!赶紧来救救我媳妇儿!你们快来人啊!”
我心中苦涩一片,他还是回心转意来救我了。
心中的寒冰开始融化,被他焦急语气中的担忧所触动。
我尝试用嘶哑得像风箱一样的嗓子发出声音。
身旁救援的医护人员一脸怒气地起身,重重打开急诊室的门,严厉地吼道。
“这位先生,有病患正在急救,请不要干扰救援!”
“你身旁的女士面色红润,只是身体疲劳,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请您不要浪费公共资源!”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医护人员的脸上。
何立晟仗着自己身强体壮,狠狠揪住医护人员的衣领威胁。
“我媳妇儿身体不适,我让你赶紧救她!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不想死就赶紧把里面的人清走,错过了我爱人的救治时机,你们负得了责任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如果她出了一点事儿,我会让你们整个医院都给她陪葬!”
谢蕴宜适时抚额,娇弱地软倒在何立晟的怀里。
一边还发出几声虚弱的呻吟。
何立晟听了,更加怒不可遏。
他掏出几张银行卡无情地甩在医生脸上,恶声维护。
“你们这群衣冠禽兽,你们就是想赚点黑心肠的钱!”
何明翰也板起了小脸,怒骂道。
“你们这群废物!我告诉你我们有的是钱,你们赶紧安排急救!”
我的脑海里霎时清明了起来,他们担心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我。
原来何立晟口中的媳妇儿是谢蕴宜。
眼前瞬间天旋地转了起来,我胸口憋闷,一口气喘不上来,脸色变得煞白。
多功能监护仪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上呼吸机,做心肺复苏!……检查心率!”
“赶紧联系患者家属!”
急诊室外,熟悉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我奋力睁开了双眼,手机铃声还在催命一般地响着。
但何立晟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还在不停地叫骂。
“你们这群黑心医护,我不会饶了你们的!我要让你们给我爱人跪着道歉!”
没有停歇的电话铃声更是激怒了何立晟。
他拿出手机砸在地上,手机四分五裂,铃声也戛然而止。
“打打打,催命啊!”
“要死就去死!老子正忙着呢!”
他近在咫尺的恶毒诅咒,好像瞬间就把我淹没。
“电话给挂了!备注的是置顶联系人老公啊!怎么居然不接?”
“关键时刻联系不上!这种男的真是靠不住!”
几个医护人员一边抢救我,一边忿忿不平地吐槽着。
我静静地躺着,心如死灰。
可是我的老公就在眼前啊,和我一门之隔,触手可及。
但是我的性命在他眼里一点都不重要。
还要抢夺我救命的医疗资源。
对于我,他只希望我赶紧去死!
他希望我死在罗布泊无尽的、酷热的沙漠里,曝尸荒野。
该死心了,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