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听得差点哕出来。

婚姻存续期精神越轨。

杀掉我们的孩子，单方面切掉我半颗心。

我得接纳妻子和六旬老汉鱼水之欢，乖乖戴上她给的绿帽。

这就算有胸襟了？

去他娘的胸襟。

谁爱要谁要。

从前爱她的执着、坚韧、善良。

现在才发现，任何东西都是过犹不及。

她的善良可以给街上不相干的老婆婆，可以数十日守候在原地等婆婆做好人，可以坚韧的将过去偷悄悄放在心底。

唯独将最坚硬的外壳留给我。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如何回应。

所有的沟通，在她打掉孩子非要参加拯救竹马的仪式前消耗殆尽。

这一刻，车内气氛降到冰点。

我们两个人同时面色铁青，神色疲惫。

她是因为运动累的。

而我是心累。

送如烟回老房子后，我转身就走。

她没有阻止，只是站在单元门口一直望着，嘴角还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我突然明白，她以为刚才只是男女双方浅浅的试探。

她以为我屈服了。

以为不用离婚了。

回别墅路上，助理给我发了如烟的朋友圈截图。

她手抚肚子，低眉敛目，一脸恬静，岁月静好：

【爱是妥协、是包容，爱要牢记初心，我无愧初心，无愧现在，努力迎接将来！】

我语音回复助理：

【找律师起诉离婚！】

第二天我飞往米国。

如烟不是装睡，只是有她的固执己见。

落地时，收到如烟发来的质问：

【你还是要跟我离婚，果然小家子气。】

【可我偏偏为你这样的人放弃了挚爱，只是因为我爸妈觉得你好！我便一腔奋勇的嫁了。】

【这就是报应！】

可明明我们在一起时，她说爱我。

也许是我的冷静给了她错觉。

让如烟以为我很容易放弃这段感情。

可她不知道，得知她打掉孩子的消息时，我是多么痛心。

她身上掉了一块肉，我是心里戳了一个洞。

还得自我安慰劝说自己，她失去了就知道后悔。

我努力说服她不要参加云家葬礼仪式，甚至愿意花大价格外面找人替她。

可她因为心底那点自我感动，因为那些莫名奇妙的固执，一句也听不进去。

彻底将我们的婚姻推向破裂。

【也是我的报应。】

可哪怕是现在，我心里记得还是她的好。

【市中心的小两居留给你，如果还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

如烟很生气：

【你个社畜，我能给你提什么要求，把两居室给我，就是你最大能耐了吧。】

【如果当初嫁给云褚，我就是云家的少奶奶，也许他不会死在冲浪中。】

【是你，因为你娶了我，他才那么苦闷，才会在海水中释放自我，才会丢掉性命。】

【南言，他的死你也有一半责任。】

【而我，现在我只是替咱俩赎罪，你就要和我离婚。】

如烟的脑回路我是看不懂了。

冷静后我问她：

【如果这次你没有怀上孩子，你是不是还要替云褚尽孝，帮他照顾云伯远等家人。】

如烟很快回我，也是她和云褚在一起时第一次这么快。

只不过是争辩。

【第一你不要诅咒这次的仪式，云褚一定可以归来，他现在就在我的肚子里。】

【第二他没长大前，我们帮他照顾父母，难道这不是咱们应该做的吗？】

【南言，这是你我的责任！】

我眼一黑栽倒在机场大厅。

从如烟流掉孩子到现在，我米水未进。

她却步步紧逼，还试图劝说我同她一起奉养竹马的六旬老父亲云伯远。

别说云伯远不需要，就是他需要又与我何干。

我只是与他儿子前前前女友谈了一场恋爱，短暂进入婚姻，怎么就背负了这么沉重的包袱。5

中间我们两人拉拉扯扯。

在如烟那里，结婚是我的错，离婚也是我的错。

我的存在，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连我都有些厌弃自己。

再后来，我关了手机。

因为不知道如何与她沟通，全权委托给律师。

但同时叮嘱他要满足妻子的一切要求。

米国第7天，律师回复我柳如烟签字了。

但是要转告我几句话：

【市中心的老破小是你一辈子辛苦积攒下来的家业，我拿走一半，算是咱们这两年婚姻的经济补偿。】p.m

【南言，你是不欠我柳如烟的，但是你记住，你欠云家。】

【如果不是你，云家不会丢失一个优秀的儿子云褚，我也不需要替你赎罪！】

以上控诉我无言以对。

但两年夫妻，我想她即使离婚，也不要手头缺了现款。

于是，市内小两居房子在律师的操作下快速转卖到公司名下。

这是为了保证如烟能以最快速度拿到现钱。

我以为我们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为了忘记这次婚姻的痛，我将自己彻底埋入工作中。

可是，我们离婚半年后。

柳如烟像疯了一样打律师电话找我。

因为遵从我的要求好合好散，律师被逼的实在没办法这才给了她我在国外的联系方式。

我刚接起电话，对面就像响起炮仗：

「南言，你也算个男人，有什么你冲我来，你欺负我家云褚算怎么回事？」

没想到就是躲在国外疗伤，也能被她灌上伤害的名头。

「我怎么了？」

「你在国外做法，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流掉，我今天大出血，还被陌生的车辆跟踪，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一个社畜有这本事？」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紧接着似乎砸碎了什么东西。

如烟压着呼吸：

「行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已经知道你是新进的互联网新贵，比之云家只会更有钱，但是我警告你，你有钱是你的事，离婚时我没多要你一分钱。」

「还有，我父母念着你的好，他们容易被小恩小惠收买，我柳如烟是见过大世面的，可不会被你糊弄，我爸妈你也不要再攻略了。」

「我这辈子是不会跟你复婚的。」

「你也不要妄想伤害我的云褚，否则我跟你拼命！」

我是真的被气乐了。

她竟然以为自己的受到的伤害是我指使人做的。

还真是高看我。

我从没想到，离婚后还得护着她和云伯远的孩子降生。

否则就是阻止她拯救竹马。

好，我做这个孽种的护道人。

护佑他降生。

让她和腹中的竹马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