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早已无心嫁袁洲远，又怎么会在意他为大婚送来的物件……夜色如墨，心绪沉沉。齐苒雪没有饮酒，可心口却沉闷到发慌。她回到闺房，翻出一个破旧、却被保存完好的小木匣子。小匣子的右下角，刻着小小的洲远两个字。齐苒雪轻轻抚了扶那刻痕，回忆涌上心头。幼时，她的父兄征战在外，每每她羡慕其他儿郎都有父兄陪伴时，袁洲远就会亲手为她做一件玩物。那小匣子中，有拨浪鼓，九连环，小围棋板，弹弓……每一件都曾经证明了袁洲远对她的爱。齐苒雪也曾在无数个夜里抱着它们入睡，把它们视为无价之宝。但此刻，她抿唇将那些东西一一放好，待到袁洲远大婚时，连同那些礼品一并退还给他……等下人将匣子带走后。齐苒雪心口像是缺了一角，空荡到让她发慌。这一夜，她脑子里都是和袁洲远相伴的过往，难以入眠。翌日清早。齐苒雪早早就起身，到了校场练枪。一杆红缨长枪，她舞地虎虎生风，气势万钧，不少都尉都在败在她手上。正练地认真，门外忽然通传：“敌军侵袭边疆，圣上召见齐少将！”齐苒雪心口一紧，连忙换了衣服进宫。未料到奉天殿门口时，却听见殿内传来圣上惊雷般地怒喝：“你几次三番替那个安锦求正妃之位，可曾想过苒雪！”“齐家父子为国战死，苒雪是齐家唯一的女眷，你这般作为是寒了功臣的心！”下一瞬，袁洲远的声音传来。“儿臣以为，安锦造福百姓有功，亦是功臣。”圣上龙颜大怒：“滚！滚回你的东宫！不许再来见朕！”又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往来宫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齐苒雪在殿外听着，也屏住呼吸以眼观鼻。下一刻，袁洲远从殿内退了出来。他额尖一片红肿，隐隐有血丝渗出。齐苒雪看了一眼，下意识担忧他：“怎么与圣上吵的这样激烈，还见了血。”可袁洲远却像是丝毫觉察不到痛，神色莫辩看了她一眼。“不碍事，是孤顶撞了父皇。”“孤想过了，既给不了锦儿正妃之位，那便以正妃礼制迎她入府，你意下如何？”他语气冷意，以为是齐苒雪暗中作梗，才让安锦无法做太子正妃。他全然不知晓。齐苒雪已经领了密旨，已经在暗中准备，领军出征。他还以为，娶安锦那日，会一同娶齐苒雪入府。齐苒雪呼吸发滞，关怀袁洲远的话像是鱼刺卡在喉间。袁洲远好像看不见齐苒雪难看的脸色，追问她：“苒雪，只是娶安锦的排面大了些，你不会介意的，对吧。”齐苒雪扯了扯唇角，如最贴心的臣子般，笑着安抚他：“殿下心意已决，去做便是。”袁洲远冰封般地神情终于缓和下来，感叹了句。“孤有你和锦儿，此生足矣。”齐苒雪却没应声，只敛下神色说了句：“殿下，臣还要面圣，先失陪了。”说完就入了殿。见她来了，圣上状若无意感叹了句：“苒雪，朕与皇后只有洲远这一个孩子，他不仅是朕的嫡长子，更是朕最优秀的儿子。”言外之意，就是无论袁洲远如何辜负齐苒雪，都依旧会是太子。齐苒雪蜷紧了指尖，深深叩头：“圣上拳拳爱子之心，臣明白，但臣早已放下情爱，如今只想领兵去往边疆支援！”圣上这才欣慰地看了她一眼，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时候未到，敌军狡猾，朕要办一场举国欢庆的盛事，来掩盖你是主将。”“而十五日后，洲远大婚那日，就是你领兵出征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