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雪灵呼吸一滞，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她猛地抬眸看向宋云，就见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欣喜。而她的心却被硬生生撕碎，痛到不能呼吸。他曾信誓旦旦和她说：“朕不会碰她们，朕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哪怕她早已做下心理准备，还能骗自己说她只是逢场作戏。事可到如今，她却再也骗不了自己了。回过神来，苏雪灵发现在场的人都看向她，想要出言恭祝，却都顾忌着她的存在。苏雪灵心一颤，她低下头，压下声音中的颤抖：“恭喜柔贵妃，陛下，臣妾先回去了。”语落，苏雪灵逃一般离开此地。苏雪灵走得急，只顾着往前走，差点摔倒在雪地中。“娘娘小心！”小兰眼疾手快扶稳了她。苏雪灵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脚边，她望着那一抹红色一愣。那不是被风雪吹落的寒梅，而是一条红布条。苏雪灵弯腰捡起，看清了上方写着——【宋云与苏雪灵，此生不渝，永不分离。】苏雪灵的手一点点收紧，红了眼眶。这是那年宋云拉着她的手一起写下，系在最高的那棵最高的梅树上的祈愿。这时，身后传来踩雪的声音。小兰躬身行礼：“奴婢参见陛下。”苏雪灵心一颤，没有回头：“陛下此时，为何不陪在妹妹身边？”下一瞬，脚步声靠近，带着温度的披风裹在她肩上，宋云温声道：“灵儿，今日风大，小心着凉。”苏雪灵鼻尖一酸，千言万语忽然卡在喉中，发不出声音。宋云揽她入怀，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这件事，朕只是奉母后之意，为皇室开枝散叶，灵儿，你最懂事了，替朕思量一下可好？”苏雪灵张唇便想问他，是不是她这一让步，日后，这后宫之中，他的子嗣也会像当初纳妃那样，越来越多？可话到嘴边，她忽然觉得没有了意义。还有最后十六天，她就要彻底离开了……见苏雪灵不说话，宋云又道：“灵儿，雪梅山庄严寒，不适合柔儿养胎……”他的话没说完，苏雪灵却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冷意从心口弥漫至四肢百骸，苏雪灵几乎掐破掌心才让自己保持清醒。或许从一开始，宋云就不是为了她而来到这里。苏雪灵挣脱了宋云的怀抱，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这里，以后就不只是属于她们二人了。苏雪灵垂眸，强撑着扯动唇角：“陛下无需顾及我，还是早些回宫，妹妹的身子要紧。”宋云再次向她保证：“灵儿，改日朕定会陪你来此，只你我二人。”“改日，是何日？”苏雪灵不禁问。“明年开春时。”苏雪灵眨了眨干疼的眼睛，只道：“……好。”可是，宋云，我十六天后，就不在你身边了。一行人昨日才来，今日又匆匆地走。只半日的功夫，白芷柔怀了龙子的事情便在后宫之间传了个遍。第二日，坤宁宫前便有人来报：“皇后娘娘，太后召您前去慈宁宫。”苏雪灵一走进慈宁宫，太后的脸色就冷了下来。“臣妾拜见母后。”太后没发话站起来，苏雪灵便一直跪着。太后睨她一眼：“这么多年皇上宠你，哀家也都罢了，可到头来，你竟一直未诞下子嗣！”苏雪灵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太后冷哼一声：“若哀家是你，哪还有半分脸面做这皇后！”这些年来，太后一直都看不起苏雪灵，明里暗里针对她，而苏雪灵为了不让宋云难做，所以一直隐忍。可到了如今，她人都要走了，哪里还稀得这后位。苏雪灵攥紧手心，抬眸坚定道：“若母后能劝动陛下，臣妾愿意为其他妹妹让位。”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宫内下人仓惶声音。“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