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姜玥跌坐在一滩鲜红的血迹里，身体蜷缩成虾米环抱着。“痛，好痛……”姜玥抑不住地喊痛，拼了命地护着肚子想让血不往外流。经过人事的姨妈大惊失色：“这，这像是流产啊！”流产！？周寂大骇，甩开姨妈，抱起了姜玥就往外跑。“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姜玥脸色毫无血色，像个挂件缩在周寂怀里。小腹像被人生生撕成两半，疼得全身发抖，姜玥混沌的意识清晰地感觉到还没有三个月的孩子正跟自己剥离……周寂语不成调，他拼了命地跑，大声地喊：“医院快到了，姜玥再忍忍，马上就到了！”可痛感越来越强了，姜玥无力地伸出手想去摸自己的肚子……忽的脑海一片白，曲起的手臂缓缓垂下，彻底昏死了过去。……医院缴费台，排着长长的队伍。周寂失魂落魄等在原地，姜玥苍白又绝望的眼神浮现眼前，耳边是医生那句：“人保住了，孩子没保住。”她怀了他们的孩子，三个月了，又知道了过去他和袅袅之间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在收养念寂这件事上这么的抗拒。是他错了，没整理好过去的感情并徘徊不定，没瞧出她的不对劲，还说了那么多令她难过的话，甚至失手一推导致这个亲生孩子的死亡……她定然是委屈难过极了，才那么决绝的要和自己离婚。她真的要离开自己，不跟自己过了。想到这里，周寂紧握缴费单的手就收紧，不想再想下去了……9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幸好还来得及，还来得及……等缴完费，跟还昏迷的人道歉认错。他要告诉姜玥，自己心里有她！病房里，刚下手术台的姜玥，做了个梦。梦里，五岁的儿子正趴在凳子上画画，她立在旁边看着。“妈妈，好看吗？这是阿瑾画的你。”儿子笑意盈盈，把画举得高高的，眼里的期待亮晶晶的。“阿瑾画什么都好看。”姜玥揉着儿子柔软的发，满脸温柔。还好，儿子还在。她暗暗松了口气，儿子的小脸却凝重了起来。他稚声稚气地说：“妈妈，要是你见不到阿瑾了，别伤心别难过，妈妈要过自己最幸福的日子。”姜玥脸色一僵，立马打断：“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别说不吉利的话！”她急着去抱儿子，可一碰，儿子便消散成烟。姜玥崩溃了：“阿瑾，别离开妈妈！”她伸手去抓，抓啊抓，什么都没抓到，却把自己抓醒了。消毒水弥漫的病房里只有医生，不见周寂的身影。闻声赶到的医生先开了口：“醒了就没事了，好好休息吧。”话落要走，姜玥却一把拉住了人：“医生，我孩子没事吧？”医生眉心一紧，语重心长：“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以后还会有……那现在呢？姜玥抚上已然平平的小腹，现在没了！猩红的眼望着天花板，泪水蓄满眼眶，悲痛淹没了全身，她死死地咬着唇。不会再有了，她那么听话聪明的儿子，不会有了。这结果在自己被周寂推倒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刚刚那个梦，是他来跟自己道别的。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下一秒，姜玥直接拔掉了自己手上的输液针。下了床，她一步一步走出医院。也好，也好，成全别人，不如成全自己。南下广州的长途巴士在医院门前停下，售票员扯着嗓子喊：“广州，要去广州的上了哈，今年最后一趟了！”姜玥捏了捏口袋，她全部的家当八百四十三块二毛钱的家当还在。“姜玥，你特意来送我的吗？”身后，姜嘉瑞的声音开心响起，姜玥回头一看，她背着比她人高的行李包，两手满满当当。四目相对，姜玥眼里燃起希望。她拉过姜嘉瑞手，毅然道：“我跟你一起走！”……病房外，愧疚的情绪累积让周寂太阳穴发紧，道歉的话又酝酿了一遍，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手推病房门，轻轻一碰却发现房门虚掩。心口猛然一紧，周寂大力将门一推。“姜玥！”房门大开，病床上空空荡荡，而人早已没了踪影。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