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去。半晌，我才生生忍下了自己想冲过去当场质问的冲动，咽下喉咙处涌上的腥甜，才颤着手拿出手机，对准前方，按下了拍摄键。拍摄结束，我一眼也不愿多看下去，转身离开。我回到宴厅，看着满桌精致的菜没有一丝胃口。十分钟后，江昱然和肖昕薇前后脚后回来。我的目光落到了江昱然嘴上，颜色不知比离席前红了多少。而肖昕薇的唇，更是比他还红上几分。我捏紧了手里的红酒杯，心里像是被蚂蚁啃噬，又痛又麻。江昱然回到我身边时，一股烟草味扑鼻而来。我拧起眉问：“你抽烟了吗？”江昱然身形一僵，神色尴尬：“刚刚碰上了合作商，我就抽了一根。”我沉默点了头，我不愿去追究他今天这根烟，是真的推辞不掉，还是为了掩盖他身上沾染的肖昕薇的香水味。宴会结束。回到家里，深夜的卧室里一片寂静。我躺在床上，身后贴上了炙热的身躯，接着细碎的吻落到了我的脖颈、脸颊。江昱然在亲我。这也是这些年来我们床戏的前奏。可我的心却在这刻冷到了极致，白天他刚和肖昕薇激吻表达爱意，晚上却要来跟我发生关系。他把我当什么？肖昕薇的替身吗？恶心感油然而生，我几乎是不受控猛推江昱然：“不要！”我抗拒的力道过猛，将江昱然直接推摔到了地上。气氛一瞬凝滞。片刻后，江昱然站起身来，啪嗒打开了灯，满眼复杂地看着我。“羡瑶，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背过身去，只是说：“我今天太累了。”好在，江昱然看着我许久，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次日上午。我去了一趟律所，拿到了律师完善过后的离婚协议后，直接打车来到了江昱然的公司。我很少来江昱然的公司，只有前台认识我，给了电梯卡。“江太太，江总在19楼总裁办，您上去就好！”我点头：“谢谢。”进了电梯，很快又上来两名员工。电梯上行期间，两人的谈话也随之传入了我的耳朵。“我刚刚听见江总又在给他的小情人打电话，说要去找她。”“啧啧，也不知道江总夫人知道了会不会闹起来。”……我站在角落，听着他们的谈论，攥着离婚协议的手也一点点收紧。江昱然为人向来谨慎。所以他到底是有多喜欢肖昕薇，才会在下属面前露出了马脚。这时，叮的一声电梯抵达19层。我收拾好情绪，踏步出去，径直走进总裁办公室。迎面正撞上江昱然边穿外套，步履匆匆地往外走。见她进来，他脚步顿住：“羡瑶，你怎么来了？”看着他眼里明显的诧异，我心口一紧。看来正如那两名员工所说，他此刻急着要去见肖昕薇。我凝眸注视着他，深吸一口气递过去离婚协议：“昱然，我有个合同想跟你谈谈。”在离开前，我想跟他好好聊一下离婚协议的细节。也算是给7年的感情一个交代。谁料，江昱然闻言却直接拿起签字笔，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不用谈，你给的合同我现在就签。”我神色一僵，问他：“你不看看内容吗？”只要他多看一眼，就该注意到，这是我们的离婚协议书。可江昱然没有。他低头直接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你要我签的合同，肯定没问题，我相信你。”签完字后，他亲了亲我的脸颊。“好了羡瑶，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说完，他放下笔，急匆匆离开。办公室内，只剩我一人。我低头看着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唇角的笑意却苦涩至极。今天在来跟他谈离婚协议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两人可能会发生的情景。我想，他或许会怒不可遏，他也可能会向我解释，又或者两人会吵得不可方休。可唯独没想到的是，这份协议会签得如此顺利。无条件的信任，大概是他对我独有的偏爱。沉默片刻。我拿起笔，在女方签名的那一栏上签下了名字。7年的感情，在这刻终于结束了。而我，也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