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在母亲离世后变得很可怕。
他会给我打钱,但几乎对我不管不顾。
他不许我忤逆他,偶尔顶嘴时,他举起了手。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要动手打我,我不肯退后,硬生生昂着头看他。
这一巴掌终究没落下来,只是父女间的情分越来越生疏了。
分班考试中,我故意考差,不想再和沈皎皎待在一个班了。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能做的抗争了。
于是我去了一中最差的班级。
但我其实并不是想从此做一个浪荡子。
我只是不想见到沈皎皎,仅此而已。
可惜事情不是总能如愿的。
在推开十二班的门时,赫然见到我最不想看见的人正坐在我的座位上。
我皱着眉头,走到她身边。
她气定神闲地等我过去。
「你来做什么?」
「我给你整理好了这几科的错题,你要重点看的几个章节内容都在书上用铅笔给你画好了。」
「还有,数学最后一题,其实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是那题本身就很灵巧,传统做法能做出来,就是计算量太大了,如果用数形结合……」
我打断她,冷冷道:「差不多得了。」
她「嗯」了一声,起身,看着我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我懒得去看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就走,跟我说什么?」
同桌是个黄毛,不对,准确地说,是一个红毛。
他看着我,感慨一声:「你姐对你挺好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转头,板着脸:「她不是我姐姐。」
「不是?那是啥啊。」
这话问得我也一僵,我确实从来没有思考过和沈皎皎的关系。
她有时候会以我的姐姐自居。
这一点,我倒是没反驳过。
我的眉头越颦越深,想了想,说:「不知道,不熟悉,不认识。」
「啧啧,真是个神经病。」
黄毛说我是神经病?我没忍住,翻了翻眼珠子。
「喂,你叫什么名字?」
「陈一禾。」
「行吧,你可以问我叫什么名字了。」
「你叫什么名字关我屁事?」
「……」
黄毛沉默了好一会儿,主动开口:「我叫贺明耀。」
「哦。」
贺明耀是一个很闹腾的人,仅仅一个上午我就领教到了。
我不动声色地把桌子拉开十厘米距离。
「我昨儿才听说有个从实验班掉下来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我低头抽出一张数学卷子,看着上边 82 分的数学卷子,心不在焉地开口:「嗯。」
贺明耀撑起个身子瞥了一眼,咕哝道:「你不也就 82 分,实验班数学也不咋地。」
「嗯。」
我摊开卷子,发现沈皎皎只在最后一题里圈了红色的记号,和她用铅笔一笔一画写出的两种解题方法。
还有第十二道选择题,她用红笔圈起来,打了个问号。
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步骤,和一个……简陋的笑脸。
我心里五味杂陈,以往沈皎皎也会在我的错题上大做文章。
对此我从来没有拒绝过。
换句话说,在和她的相处中,我只要不发表反对意见就是赞成。
我看了看其他几张卷子,她圈出来的题,确确实实都是我当场没有做出来的题,她打上问号的,都是我虽然做出来了却不是很明白的题。
我捏着试卷,指尖泛白。
连老师都以为我是心态不好,严重发挥失常才考砸了。
但,沈皎皎知道我是故意的。
她也能猜到是我不想见她吧?
这也不难猜,毕竟我这几年对她一直冷冷淡淡的。
至于她怎么想,和我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