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望着已完成的人生遗愿清单，我吐出一口血。呼吸困难和肢体震颤同时席卷了我。手机自动拨打紧急联系人陆鸣琛的电话。可陆鸣琛没接。疼痛一浪一浪地翻涌，我闭上眼睛，昏死过去。再次睁眼时是在养和医院，已经是第二天。宋时廷说：“血卟啉病病发，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去你家确定遗嘱的事，根本不知道你晕倒在家了。”我垂下眼睛：“……对不起。”宋时廷看着我苍白的脸，想到昨夜我浑身是血，被紧急送医的时候。医生说：“血卟啉病导致了很多并发症，她可能也就这几天了，叫她的家人过来一趟吧。”他霍然起身：“我去找陆鸣琛，让陆鸣琛来见你。”我闻言，摇头：“他现在和苏冬龄好好的，我不想扫兴。”宋时廷替我不甘：“你为他做这么多他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你根本不公平。”我苦笑：“爱本来就不讲公平。”我一顿，恳切道：“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你说。”“我签署了人体器官捐献志愿书，移植器官之后，我的尸体自愿给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做病理研究，所以你不用给我举办葬礼，以后也不用给我烧纸祭奠。”宋时廷心痛道：“为什么要这样？你一个念想都不留给活着的人吗？”我苦涩一笑。“我知道这很麻烦你，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除了你，我不知道还可以拜托谁。”宋时廷没说话。我望向他：“这些时间的律师委托费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对不起，我没有时间了，除了钱，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感谢你，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真的很感激。”宋时廷蓦然红了眼眶。……几天后，香港阴雨连绵，见不到晴天。我躺在病床上，养和医院最先进的医疗仪器也只能勉强让我维系岌岌可危的生命。我最近身体越来越疼了，血卟啉病导致的并发症让我痛不欲生，我浑身冷汗直冒。我想要转移注意力，所以一遍遍的滑动着手机。这时，一条新闻弹了出来。?耀程集团大小姐苏冬龄重磅回归！二小姐苏惊羽爆冷出局！】看着这个标题，我点了进去。“为确保耀程集团发展，经各股东友好协商，苏冬龄小姐将替代苏惊羽小姐履行耀程集团的相关管理职责，苏惊羽小姐暂时退居二线。”7这是元老股东黄老亲自对媒体说的。我继续往下滑着新闻，苏冬龄和陆鸣琛携手的照片赫然出现。我不禁苦笑：“哥哥，你真的很爱她，我刚醒，你已经帮她把公司拿到手了。”我不想再看手机，关闭后，放下。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时候。“咔哒！”门被推开。我睁开眼，艰难回头一看，竟然是陆鸣琛。“哥哥，你怎么来了？”陆鸣琛站在一米开外：“怎么住院了？”“小感冒。”陆鸣琛冷笑：“搞成这样，我还以为你快死了。”我一怔：“对不起，我还没死，你可以回去了。”陆鸣琛感到不悦，冷笑：“你现在觉得没脸见人了？”我沉默。看我这幅样子，陆鸣琛莫名感到烦躁。他蹙眉：“我和冬龄决定出国了，一周后我们会在拉斯维加斯结婚。”我再一怔，苦涩着说：“那很好，恭喜。”听着我无波无澜的语气，陆鸣琛没有感到松一口气，反而很憋闷。“你是一直装病，这次终于成真了？”我苦笑：“是啊，我终于如你所愿自食恶果了，你会感到开心吗”他一脸漠然：“当然，我这次来是要跟你做个了结，明天十点，我们去民政局离婚。”“好。”我很平静地回答。听到这话，陆鸣琛抿抿唇，强忍着异样，心烦意乱地离开了。我看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泪流满面。这一夜，我辗转难眠。胃部痉挛痛得我冷汗直冒，鲜血不断从我口中涌出。哪怕是镇痛剂对我也毫无作用。痛得迷迷糊糊之际，我好像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妈妈万禾。原来最痛苦的时候，我最想见的不是自己最爱的陆鸣琛，而是最爱自己的妈妈。“妈妈……”我疼痛难忍地呢喃，“我好痛啊。”迷蒙之中，我向万禾站着的虚空伸出手：“妈妈，带我走吧。”万禾握住了我的手。而现实中，我的手垂下的那刻，刺耳的急救铃响彻整个医院。与此同时，红山半岛711号。陆鸣琛被噩梦惊醒。他走到阳台，回忆着刚刚的梦境心烦意乱地点燃一支烟。他竟然梦见了苏惊羽，她浑身是血地死在了一片冰冷的白色之中。这一夜，陆鸣琛没了睡意。第二天清晨，民政局门口。陆鸣琛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约定好的10点已经过去，甚至过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后，他都没有等来苏惊羽。打了好几个电话全是无人接听。陆鸣琛油然而生一种被戏耍的薄怒，他咬牙：“苏惊羽，你竟然敢骗我。”看着显示无法接通而自动挂断的手机通话，陆鸣琛冷笑。“你以为躲就能躲得过去吗？”收起手机，他打开车门，坐到主驾驶。下一秒，劳斯劳斯如离弦之箭。养和医院。电梯的数字在不断上升。21层，苏惊羽病房所在的楼层到了，电梯门应声打开。跨出电梯，陆鸣琛只见正对着的急救室大门也打开了。紧接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一个病床走了出来。不知为何，陆鸣琛在这一刻心悸得厉害。而病床停下的瞬间，他看到苏惊羽了无声息地躺在上面。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像沉睡的洋娃娃。陆鸣琛蹙着眉，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有种不好的预感在电光火石间形成。刚想上前，只见为首的医生给紧闭双眼的苏惊羽盖上了白布。跟着出来的医护人员一脸肃穆地向白布之下的苏惊羽鞠躬。“向无私奉献的大体老师致敬。”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