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顾知也的初遇，很糟糕

彼时，我刚被林家人找到，他们不想要我，但又不能丢弃我

就将我养在外面

江城有一栋安楼，楼里面大多是豪门情人，还有私生子

我被林家人打包丢去安楼

那一天，我拖着行李，一步步走进那栋红色的高楼

还没进去，就被不远处的嬉笑怒骂声吸引

我小心翼翼走过去，安楼旁边有一条水沟，水沟旁边站着一个男孩，是八岁的顾知也

他衣服被扯坏，脸上有巴掌印

顾知也面前站了好几个同龄人，将他围作一团，企图将他推下水沟

我走近了些，隐约能够闻见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恶臭味

那味道我很熟悉，乡下泥泞路边的臭水沟，就会散发这种味道

而那里面，除了垃圾，还有各种动物腐肉，既肮脏又腥臭

一般人掉下去，味道几天都散不掉

那个男孩，倔强着不肯动，哪怕又被扇了好几个巴掌，可就是不愿跳下去

其他同龄的孩子生气了

骂他、踹他，甚至想要联合起来，将他直接推下去

他眼神太倔强，藏着恨，又不得不隐忍

那天的阳光很好，我看见他藏在袖子里刀片的反光，但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

所以，我冲了过去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们，就赔着笑，问我能不能代替顾知也受罚

他们同意了

说，如果想让他们放过顾知也，我就得在那条臭水沟里，泡上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是真的难熬

夏天本就炎热，肮脏淤泥里，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和爬虫

我因此在医院里住了足足三个月

医院里，眼尾微红的顾知也，握紧我的手，说他以后会永远保护我

我们因此相识，又在得知彼此身份后，愈发靠近

而那些小霸王，就愈发以欺负我们为乐趣

说我和顾知也，私生子配私生女，天生一对

他们的手段很多

顾知也断过肋骨，我断过手脚，我们一起躺在病床上，狼狈至极

从八岁到二十三岁

我们一起携手走过十五年，从朋友变成亲人，又从亲人变成爱人

十八岁那年，顾知也向我告白，还带我去他母亲坟前

他在坟前发誓，无论贫穷或富贵，无论权势滔天还是一无所有，我永远都是他的第一选择

我们还约定好毕业就结婚

再然后，顾家继承人意外病逝，顾知也被带回顾家，正式认祖归宗

从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跑来点头哈腰，各种讨好

他满眼畅快，说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我们了

我以为，我们真的苦尽甘来了

思绪如潮水般涌退，我看着还在侃侃而谈的顾知也，很想问他是不是忘了那年在他母亲坟前发过的誓

他说，我永远都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其实，如果他说他更好的前途，可以大大方方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我不会纠缠的

但一定不能是以这种方式

情人

他明明知道，我们各自的母亲，都因为被骗成了小三，过得有多痛苦

而他，居然还想让我继续延续这份痛苦

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一步步退回大厅，顾知也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见我脸色不好，眼中担忧神色难掩

要是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嗯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江越突然吹了个口哨，顾知也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纠结

直到有人路过，是圈子里的大人物，不知为何会突然来了拍卖会

顾知也想也不想就松开了握住我肩膀的手，还同我拉开了些许距离，像是在刻意避嫌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大人物进来

顾知也又继续往后退，退到无处可退时，转身匆匆往江越身边走去

片刻后，手机提示音响起

【阿初，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重要的工作你先自己打车回家，记得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回去带早饭】

我紧紧握着手机，透着玻璃看向已上车离开的顾知也

原来，他是如此嫌弃我

我没回消息，而是自顾自往外走，我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

直到一辆车，停在我面前，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一步步走到我身边

弯腰，低笑大小姐，今天可以赏脸回家吃顿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