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为这道圣旨，我与淮平终于可以安心。

他性子本就安静，我也不爱喧嚣，我们在天清寺并不觉得寂寞。

何况周宴也做了安排，衣食物品一概不缺，且都是上品。

有时候，我会恍惚地以为还是在启安殿。

其实仔细一想，那时的日子与现在也并无不同。

那座宫墙，我也走不出去。

「母后在想什么？」淮平问我。

我摇摇头，收起思绪。

有些事，是不能想的。

就像我不能去假想，我曾经其实应该有另一种人生。

周宴少年从军，是个如烈日般耀眼的雄鹰。

我曾想过，嫁给他，他必然会带我看无边山色。

那对于长在深闺的我来说，实在很有吸引力。

可惜，并没有如果。

长姐骤然病逝，太子年幼，先帝为了太子，需要再娶一位窦家女。

窦家三姝，唯有我三妹妹还没有婚配。

可她不肯。

她有心爱的男子，父亲刚刚为她谋求周宴的表兄，也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公子。

父亲原来是想，我们姐妹两人嫁给周宴兄弟，也是一段佳话。

却不想有此变故。

三妹妹找我哭诉，说她不想嫁。

父亲也说，三妹妹性子娇憨，恐不能担皇后之责。

「阿婉，你与太子的感情更好。」父亲满眼期许。

我听完沉默不言。

太子的确很喜欢我，亦如长姐喜欢我一样。

他们母子对我总比常人亲昵。

血缘羁绊，也有情深情浅，就如长姐，待我厚过他人。

周宴，也是她为我选的夫婿。

「陛下信任周将军，等你们成了亲，我就求陛下准周将军戍卫边防，到时候，让他带着你一起。」

「阿婉你不是想看大漠吗？到时候就可以日日看了。」

长姐的话言犹在耳，可转眼就物是人非。

我亲自跟周宴退了亲。

进宫的那日，是周宴为我开道，我曾从马车内看过他的背影。

铁甲铮铮，背影如松。

我与他无缘，但是我并不怨。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心甘情愿。

为了长姐，为了太子，我愿意做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