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清婉呼吸一滞，心情顿时复杂。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周时烨还没有喜欢上陈夏夏。还是难过自己和周时烨相识相知多年，却丝毫没有走进他的心里。也许是视线太过直白，周时烨似有所感地回头，就看见身后脸色苍白的宋清婉。周时烨微微一僵，随即皱起眉：“你怎么来了？”他语气带着质问，仿佛她的到来也是一种错误。宋清婉强压下心里的翻涌，勉强笑了笑：“接到工作通知。”陈夏夏上下扫了她一眼，看向周时烨笑得单纯。“周团长，这不是之前那位主持同志吗？你们很熟吗？”一句话，让宋清婉和周时烨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的关系，是对谁都不能说的秘密。周时烨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忽然一阵悠扬的音乐被广播出来，先一步打破沉默。陈夏夏双眼一亮，兴奋地看向周时烨：“周团长，你快注意听广播！”广播员的声音传来：“接下来，是女兵连新兵陈夏夏同志的来稿——《致如青松般正直可靠的周时烨团长》！”宋清婉心头猛地一撞，就听见广播员声情并茂地朗读起像情书一般的投稿。有些失真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院，下训的战士们经过，热烈地起哄。一切都很美好。只有宋清婉脸色惨白，呼吸困难。周时烨诧异地看向陈夏夏：“你这是……”话没说完，陈夏夏就朝他伸出手，大声说：“周时烨同志，我特别仰慕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处对象？”宋清婉呼吸一窒，心跳骤然变得凶猛激烈。这问题像一把铡刀高高悬在她的头顶。可她清楚记得，这句话曾一模一样地在她的梦里出现过。而周时烨的回答，也和梦里毫无差别——他似是无意地瞥了眼宋清婉，说：“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宋清婉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周时烨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愿意和不喜欢。看向她的那一眼，更像是在无声地怨责她阻碍了他和心悦之人成为眷属。陈夏夏也顺着看向她，随即收回手，大方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那我们就先做朋友吧。”周时烨点头应下。宋清婉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的模样，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割磨，生疼不已。她面无血色地捂住胸口，艰难地丢下一句：“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话音未落，她刚转身要离开，忽然眼前一黑，就直直倒了下去。……再次醒来，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卫生所纯白的天花板。宋清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宋司令满是担忧的声音响起。“乖女儿，你总算醒了，还没有哪里难受？”宋清婉看着宋司令心疼得红了眼的模样，心里酸涩。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强忍住心口的疼痛，摇摇头安慰：“爸爸，我没事，您别担心……”话音未落，一直沉默坐在边上的周时烨忽然开口：“医生说了，你什么事都没有。”宋清婉一怔，不解地看着他。周时烨皱起眉，看了眼皱起眉头的宋司令。顿了顿，又说：“以后想闹脾气可以，没必要这样给大家添麻烦。”宋清婉闻言脸色愈发苍白，心头被千万蚂蚁啃噬一般疼痛。原来周时烨的眼里……自己是在耍大小姐脾气，故意装病让他留着这里？宋司令先沉了声音：“周时烨，你什么意思？”宋清婉心头一颤，连忙拉住宋司令的手。她强撑着对周时烨解释：“我没有……”刚开口，却被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陈夏夏端着一个铁皮饭盒进来：“周团长，我带了亲手做的饭菜，你要不要尝尝看？”而后她才转头看到望向她的宋司令和宋清婉：“宋司令好！宋小姐你醒了呀，早知道我就多带一份了，抱歉啊。”“你是不知道，周团长把你送到卫生所之后，还要坚持等你醒来呢。他真是太热心助人了，难怪军区这么多姑娘仰慕他。”她说着，自然地走到周时烨面前，将饭盒递给他。周时烨沉默了瞬，接过饭盒放到床头柜上：“你吃。”宋清婉脸色苍白地攥紧了被子：“我不吃。”周时烨皱起眉，正要说话。陈夏夏上前走到他身边，笑着说：“时烨一片好心，你就接受吧，我又不会介意。”时烨？！这么亲昵的称呼，暧昧不清的话，周时烨却并没有出言纠正。宋司令深深皱起眉，脸色一片黑沉，又心疼又恼火地看向宋清婉。宋清婉心头一阵刺痛。她心里清楚，父亲已经忍到了极限，但又怕她难做，只能强忍着怒火。战功赫赫、说一不二的宋司令，何时这么忍气吞声过？无法言喻的酸楚在宋清婉心底弥漫。“不好意思，我想你误会了什么。”宋清婉抬眸看向周时烨，一字一顿认真说：“我不是他的同志，是和他领了结婚证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