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叶星乔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阵阵发黑，几乎站不住。佣人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夫人房间的相框打碎的，我……”顾川不悦打断：“你说什么胡话，明天不用来了。”他顺着叶星乔的视线看去，声线有些不自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怎么就是过去的事？时至今日，那个纹身还留在顾川的胸口。叶星乔试图像平常一般压下胸口的苦涩，可怎么都做不到。这时，何乔凑上前来：“叶姐姐，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还以为和阿川谈恋爱就是一辈子。”“你要不喜欢，我明天就把纹身洗了，把东西搬出去。”叶星乔还什么都没说，何乔上来就把她架在了善妒小气的位置。顾父重重咳嗽一声：“不行，洗纹身多痛啊，你哪里受得了。”说到这，顾父话锋一转，意有所指：“要是真有人介意，只能说明她配不上我们顾家。”何乔嘲讽的心声在叶星乔耳边响起：“呵，我和阿川从小青梅竹马，这个野女人还真以为和阿川交往几年，就能抵得过我们十几年吗？”“只要稍微示弱，不仅是阿川，连他的父母都会站在我这边。”犹如一通冰水浇下，叶星乔从头凉到了脚。可她除了答应，别无他法。“不用了，阿川说的对，那都是过去的事。”何乔垂着眉眼，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还是去把纹身洗了吧，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们生嫌隙。”顾父一拍桌子：“阿乔，你就是我的干女儿，我看谁敢为难你。”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贯穿叶星乔的心脏。叶星乔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了。何乔得意地瞥了眼叶星乔，扬起嘴角：“干爸，你再这么偏心我，阿川要生气了。”顾川假意埋怨：“阿乔，爸偏心你也不是一两天了，我哪次生气了？”阳光透着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说笑的三个人身上。唯独把叶星乔笼罩在阴影下。叶星乔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三人，胸口仿佛被重物压着，连呼吸都格外费力。和顾川交往的这四年，叶星乔费尽心思讨好他的父母。顾父有高血压，叶星乔几经辗转，才托人买到了副作用最小的降压药。顾母喜欢端庄贤淑的儿媳，叶星乔硬生生改变了自己的性格。可直到现在，顾家还是没真正地接纳她。何乔什么都不用做，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顾川父母的爱。苦涩翻涌，叶星乔用尽心神，才稳住声线：“阿川，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闻言，顾川立即收了笑容，赶到叶星乔身边：“是不是太累了？我送你回去，你先靠着我。”叶星乔依偎进顾川的怀里，抬眸撞进了他满是担忧的眸子。恍然间，叶星乔胸口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一角，得以喘口气。何乔上前，亲昵地拍拍顾川的肩：“阿川，今天晚上是我们家的家宴。”顾川眸底闪过一瞬犹豫，很快决定：“抱歉，阿乔，我给你打个车。”“何家和顾家的家宴从来一起过的。”若是以往，顾川绝不会再纠缠。但这次，她想为自己，为肚子中的孩子争一争。“阿川，我嫁给你，也算是你的家人了，家宴我能参加吗？”顾川表情为难。何乔掩嘴笑道：“叶姐姐，对于顾何两家来说，你就是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