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从小和我哥一起长大。

5岁那年，我出了场车祸。

在这之前的事我记不太清。

只记得这一年，南方雨季，要带我走的叔叔婶婶图方便走乡路。

泥石流多发路段，山上的落石滚下来，很不巧，砸中我们车。

受伤最严重的是我。

最终的记忆悬停在车上的人逃命似的抛下我跑了。

直到救护车到来。

有尖锐的哭声一直在喊：“我的命苦啊！我的车子咋个办！”

我睁眼就在黑漆漆的病房，头上缠着一圈圈绷带。

卫生间里传来窃窃私语。

“我说了不要来接她走，看吧！纯纯扫把星！”

一道粗犷的声音气愤不已：“那么多人走那条路，谁知道偏偏就砸到我们车！真他妈晦气！”

“我不管啊，这人你要是接回去，我俩就别过了。”

当时我脑子一片混乱，很多事记不起来。

我缩在被子里，连哭都不敢，担心更招人讨厌。

年纪小，不知道什么叫自尊心。

只知道自己像货柜上最不值钱的小玩意，被买家拿到手后各种嫌弃。

“现在怎么整？早知道听你的，烦死了！”

他们最后的商量结果是，把我扔回我哥那。

脑子里混混沌沌，记忆里没有搜索出哥哥这个人物。

不过，有人要总归是好的。

我哥当时17岁，他赶来医院的时候，叔叔婶婶随便找了个理由跑了。

我记不得他名字，于是我讨好的朝他笑，我怕他也不要我。

“哥，我脑子坏掉了。”

我哥就站在床边看了我很久，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疼不疼？”

“不疼呢。”

他胸膛起伏，然后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蹲坐在我床边。

他的食指勾住我的食指。

“我叫李随清，是你哥。”

“不要怕，哥永远不会再落下你。”

他脸上有没擦干净的泪水。

我瘪瘪嘴，眼泪也出来了。

“其实很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