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讯处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摊血迹沉默。过了好一会，老炮才挠了挠头，疑惑看向小耿：“不对啊，我刚刚这个角度，看见修明同志根本没碰到他表弟啊。”小耿白着脸点了点头：“他们俩确实没碰上。”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水：“他是踩到水滩后，自己滑倒的，而且我刚刚根本没看到地上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怎么会划开那么大一道口子……”“再说，我们都和修明共事三年了，能不清楚他的为人吗？”小耿和老炮纷纷安慰沈修明：“修明同志，刚刚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不知道叶团长会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我们的晚班都和你换。”沈修明笑了笑，哑着嗓子开口：“谢谢……真的谢谢。”他强忍着心里的情绪，送走两位同事。等通讯处彻底安静下来时，沈修明终于忍不住，一声一声叹气。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才认识三年的同事都能相信他，和他认识了七年的叶素心却不信他……沈修明拿出钱夹，轻轻摩挲他和叶素心的合照。那是他从报纸上裁下来的。画面里，叶素心穿着一身病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满脸担忧靠在病床旁，熬红了眼。偏偏叶素心笑得开怀，还把勋章往沈修明身上戴.当时，叶素心说：“我就说我能挣到功勋嫁给你。”部队要给叶素心做嘉奖，拍照，登报，大肆宣扬。她偏要拉着沈修明一起照，说这是结婚证，要登了报让所有人都看见。那样明目张胆的偏爱，那样赤诚的叶素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这一晚，沈修明辗转一夜，一直没睡好。他数了数日子，现在已经星期天，再等五天803解密处就会来接他了。想到这里，沈修明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才挪开些。第二天一早，他还是到供销处用粮票换了两个水果，提到军区医院去看岳修宸。他并不是关心岳修宸，他只想知道叶素心是不是要和上辈子一样，又要去纪检举报他。不想刚到住院部，就听见走廊有人说话，“我刚在医院看见岳修宸了，他身边还跟着个长得挺帅的女军官，估计是找到新靠山了。”“不是吧，我听说那个军官有爱人，也是部队的人。”“那又能怎么样，之前那个姓魏的女老板有丈夫，修宸不照样靠着甜言蜜语把人家哄得团团转，还把人家的丈夫打进医院了，要不是最后那女老板投机倒把被抓，他可就和那女老板结婚了。”沈修明听得清清楚楚。可听得再清楚也没有用，就算他告诉叶素心实话，她也不会信他。沈修明深吸气，往岳修宸的病房走。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叶素心站在岳修宸身旁，深情的看着他。岳修宸手里拿着个用纸卷成的简易扩声器，隔着衣服小心翼翼地听着叶素心的腹部。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叶素心肚子里小生命的微弱心跳。岳修宸先是怔愣了一瞬，而后慢慢转为温柔，“孩子好像动了一下。”“可能是孩子感觉到你在，在给你回应。”叶素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两人俨然一对刚新婚得子的恩爱夫妻模样。沈修明站在外面，心口被穿膛风吹得透凉。偏偏病房里的两个人无知无觉，岳修宸还摸着叶素心的肚皮问：“小念安，喜欢你的名字吗？”沈修明身子一僵。小念安？那是叶素心以前，为她们将来的孩子定的名字……看来，叶素心也是真心喜欢岳修宸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属于岳修宸的孩子。沈修明觉得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太刺目，干脆放下东西想走。病房里却传来岳修宸的呼声：“哥……你来看我了！”沈修明动作一顿，就看见叶素心尴尬局促起来。她站起身，整理军衣：“岳修宸同志受了重伤，未来一段时间都需要人照顾，而且医生说他腿伤严重，如果照料不当恐怕会影响以后的生活。”“所以我决定，他之后的衣食住行都由我们照料。”“更何况，他的伤是你造成的，我们理应对岳修宸同志的伤负责。”“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夫妻感情。”她像是在征求沈修明的意见，但实际只是在通知他。她也下意识以为，沈修明会反对。可沈修明只是垂眸掩下眼里的湿热：“嗯，你做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