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没能和萧铭之和离成。
萧瑜知晓此事后,大发雷霆,将和离书撕了个粉碎。
「哥,你能不能清醒点?萧家落魄时,是嫂嫂挣钱给我治病,供你读书。如今日子好过了些,你怎么能赶人家走?」
萧铭之和她解释:「不是赶她走,是让她做妾。她依然在我们府上,我不会亏待她的。」
萧瑜将药碗砸到地上:「做妾?我嫂嫂凭什么要做妾?你这是忘恩负义!」
「我只认嫂嫂一?ū??人。你要迎娶杨家女进门,便等我咽气吧。」
说着,萧瑜猛地咳嗽了起来,生生咳出了血。
萧铭之本来都和杨家谈妥了,如今被萧瑜这一闹,烦得不行。
系统来提醒我:「宿主,您如果想脱离这个世界,就必须和萧铭之解除关系。」
我心下了然,告诉萧铭之,我会帮他开解萧瑜。
「我定会与你和离,杨小姐会是你的正妻,你放心吧。」
闻言,萧铭之面上一喜:「难为阿鸢这么懂事。」
可随后,不知怎的,他微微蹙起眉来,似是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欲言又止。
我刚进萧瑜的房中,她便揉着哭肿的眼睛,扑进了我的怀里。
「嫂嫂,我不是白眼狼,我能活到现在,全靠你起早贪黑挣钱。我会帮你的,绝不让兄长欺了你去。」
我揉了揉她的碎发,心中一片柔软。
我嫁进来时,萧瑜只有十岁,顶着病体怯怯地喊我嫂嫂。
熟络之后,她黏我黏得紧,总爱跟在我身后,给我打下手。
她和我在福利院认识的那个小女孩很像,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
萧瑜大抵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了。
我劝了她许久,萧瑜不依,紧紧抱着我哭得喘不过气。
我搁下药碗,正色问她:「阿瑜,你觉得你兄长这样,还是我的良配吗?」
萧瑜愣了愣,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心思不在我的身上,即便我们同患难,在富贵之后,他依然能将我抛下。既如此,我何必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呢?」
「和离,对我对他都好。」
保险起见,我没有告诉她系统的事。
萧瑜讷讷看着我,半晌一跺脚,哭着道:「可是嫂嫂,兄长是让你做妾啊,你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连萧瑜都觉得我委屈,我的枕边人却理所当然。
我压下心中的酸涩,轻声告诉她:「谁说我要给他做妾?和离之后,我便是自由身,与他再无牵扯。」
「他娶杨家女,我走阳光道,从此两不相干。」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人推开,萧铭之就站在门口。
一阵冷风吹来,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也吹得他鬓发凌乱。
他却仿若未觉,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所以阿鸢,你轻易地答应与我和离,其实是为了离开我。你压根没有想过做我的妾室?」
他走近一步,擒着我的手腕,失声问我:「宋纸鸢,你没有心吗?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
不等我回答,萧瑜起身,踮脚攥住他的衣领,恼怒地冲他吼:「萧铭之,你给我清醒一点行吗?是你没有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说完,她抄起花盆边的喷壶,将里头的水尽数泼到了萧铭之的身上。
萧铭之被她浇了个满头满脸,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定定地望着我。
「看什么看?真是碍嫂嫂的眼!」萧瑜犹自气不过,伸手狠狠一推。
萧铭之一时不备,腰腹撞到桌角,疼得脸色煞白。用手撑桌面时,手掌又被木屑刺到,鲜血涌出。
我平静地扫了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阿鸢,你不心疼我了吗?」他在我身后艰涩开口。
萧铭之是个文人,身子孱弱,以往有个小病小痛,我都会紧张上半天。
而今日,我头也没回:「状元郎大可留着让杨小姐心疼。」
他没有跟上来。
冷风将门扉掩上,也掩住了屋里两兄妹长达一个时辰的交谈。
萧铭之恍惚了两天后,忽然又去了一趟春风楼,买了许多新上的菜品。
为我布好菜后,他轻咳两声:「阿鸢,那日我是鬼迷了心窍,才会有那样的想法,实在是对你不止。」
「你我成亲多年,你知道我的品性,我断断不是忘思负义、抛弃糟糠之妻的人。」
他的目光盛满月色。明月澄亮,他的眼波也分外温柔:「阿瑜已经点醒我了,我不会与你和离,你放心吧。」
「至于杨小姐那边……明日我会修书一封,请她另择佳婿。」
说到这句话时,他不自觉地轻咬下唇,拇指反复捻着食指,似乎只这一句话,就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闻言,我还没回答,系统先急了。
「宿主,如果他不和你解除关系,你就没办法脱离这个时代了。」
在萧铭之殷切的目光下,我舀了一勺冬瓜排骨汤喝下,笃定地对系统道:「会和离的。」
「他心里放不下杨姣。只要杨姣稍稍撩拨,他便毫无抵抗之力。」
「他又舍不得让杨姣做妾,那便只能同我和离。萧铭之今日之言,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两日后,我的话果然应了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