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殷承鹤没想到楚菱会在这里，下意识说出了措辞：“母亲让我打造的。”闻言，楚菱皱眉点了点头。“以后这种事，你让下人做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她的话让殷承鹤神色一阵黯然。以她大长公主的心思缜密，竟然丝毫不疑，一个在远北疆的人怎么会让他从千里迢迢的京城打造护心铠甲。殷承鹤刚要说话，却看到楚菱侧身牵住一只宽大有力的手，走进了铁铺。看到一身白衣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盛煜峰，他心头微颤。皇姐喜欢的男子，不愧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只一眼，他都久久没能移开视线。四目相对，盛煜峰对着殷承鹤莞尔一笑。“承鹤，别被你皇姐吓到了，她只是看你孤身一人独行，所以才有些担心。”他的眉眼很温柔，衬得楚菱一张冷脸也多了几分柔和。“走吧，莫耽误了刻婚书的时辰。”说完，她就牵着盛煜峰往里走。再转眸看向殷承鹤之际，已恢复冷清严肃的神色：“在这里待着，等下随我一起回府。”殷承鹤心口一窒，想拒绝的话刚要出口，楚菱已经走进了里间。盛煜峰拉着他在一旁坐下，笑盈盈地分享他和楚菱之间的事。“你皇姐看着傲然，实则体贴，这几个月，她总是变着花样送我礼物，带我去天音寺祈福，陪我去赏花灯放纸鸢。”“所有人都说她很爱我，可我却始终少了一份安全感，不知道她对我好到底是因为这份婚约，还是真的喜欢……”盛煜峰的欢喜和忧愁，是殷承鹤奢求而不可得。可此刻，他只能强逼自己心如止水：“皇姐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但我从未见过她对别的男子这么在意。”盛煜峰耳尖涌上一缕红，抬手掩嘴轻笑。“若真如此，那我也放心娶她了。”殷承鹤垂着眼帘没再接话。两人造完婚书后，盛煜峰又拉着殷承鹤去隔壁的铺子看布料。他拿起一条镶着金丝的暗红色布匹在殷承鹤面前比了比：“承鹤穿这种红红火火的颜色甚是好看，裁两尺布给你做身衣裳，我和你皇姐成亲那日，你穿上可好？”红色的布如同鲜血刺进殷承鹤眼中，他瞬间想到了父亲母亲残破铠甲下浑身是血的模样。“我不穿。”抵触涌上心头，殷承鹤下意识就推开了布匹。父母头七刚过，他不想碰任何喜庆的颜色。楚菱见他这副模样，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没规矩！煜峰送你见面礼，你怎敢拒绝？”薄凉的话语似捅穿心脏的利刃，让殷承鹤呼吸一滞。他抬起僵硬的手，接住了布匹：“多谢皇姐夫。”盛煜峰娇羞笑道：“我和你皇姐还未成婚，现在叫皇姐夫早了。”楚菱一脸温柔：“不早，现在刚刚好。”殷承鹤缄默地看向她们两人，托着红布的手一点点攥紧。门外天色微暗，压抑的乌云滚滚压城。楚菱看了看天，不容置喙的对殷承鹤说道：“我先送你皇姐夫回去，再来接你。”说完，她牵着盛煜峰往外走。两人亲昵的交谈声隐约传来。“阿菱，你对从小养大的承鹤怎么这么凶，是不喜欢他吗？”楚菱的声音清晰传入殷承鹤的耳中。“对。”短短一个字，如巨钟敲在山间。他抬手压了压左心口，对着楚菱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道：“皇姐，你放心，你不喜欢的拖油瓶，还有九天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