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贺庭柏回到家，就开始看导师给的教科书，提前学习。这一看，就入迷到了晚上十点。肚子咕咕响，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下楼煮好面出来，门口就传来响动。方艺冉踏月而归，薄唇轻启：“怎么才吃晚饭？”随着她走近，贺庭柏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小雏菊香，愣了会，才回。“刚在看书，忘记时间了。”方艺冉拿出一个精美礼盒递给他：“南街新开的店买的，宸瑾喜欢，也给你买了一个。”她对他的好一如往昔，只是这份偏爱不再是独一。“谢谢小姨。”贺庭柏平静接过，眼中没有欣喜。方艺冉眉宇微蹙，察觉到他的疏远，伸出手，本想哄两句，可伸到半空又放下了。她想，贺庭柏估计是因她定亲的事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好，那你吃完早些睡。”说完，方艺冉就上了楼。餐桌上，贺庭柏一个人吃完了面，才回房。他将礼盒拆开，是一块当下时兴的手表，的确是他的喜好。以前收到礼物，他立马会拉着方艺冉，跟他一起搭配衣服。可现在，贺庭柏只看了一眼，就原封不动的放回。他走到一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皮夹本子、一支英雄钢笔。提笔写上：“6月30日，小姨送时兴手表，预估：15块。”写完后，他看着本子上的记录。密密麻麻，都是这些年，方艺冉送给他的礼物，给他的学费，伙食费。他大约算出了一个金额，再加上自己这些年获的奖学金，还有攒的压岁钱。再趁这个暑假再打打零工，应该就能还清了。计划好后，贺庭柏合上记账本，关了灯休息。……翌日一大早，贺庭柏起床。刚下楼，就看见方艺冉褪去了一身军装，穿上白裙子，系上了发带。贺庭柏脚步一顿，恍惚想起。一年前，方艺冉生日，他省下餐费，买了条发带送给她。方艺冉只看了一眼，就说：“我在军区每天摸爬打滚的，用不着，你的钱不该买这些浪费。”贺庭柏抬头看着方艺冉脖子上的最新款淡蓝色发带，一瞬就猜到了是谁送的。他抿了抿唇，收回了思绪，随意的打了一声招呼：“小姨，早，我去学校了。”“你不是毕业了吗？”方艺冉回头问他。贺庭柏如实答：“嗯，但今天是参加毕业礼。”其实方艺冉之前答应过，如果她有空就会去他的毕业礼，不错过他的重大日子。可看到她这副装扮，贺庭柏明白，她没空，也早就忘了。方艺冉看着，开口叫住了他：“贺庭柏……”“艺冉。”门口低沉的声瞬间盖过了她的声音。周宸瑾穿着白衬衫走了进来，见到门口换鞋的贺庭柏，温柔的笑着：“庭柏也在啊。”贺庭柏礼貌的点了点头，算作招呼。周宸瑾走向方艺冉：“你这发带没有系好，我来给你系吧。”方艺冉声音温柔：“好。”两人之间是再自然不过的亲昵。贺庭柏声音轻弱细微：“小姨，你们聊，我去学校了。”方艺冉似乎想起什么，匆忙应了一声：“我和宸瑾试完定亲礼服，就赶去你的毕业礼。”“不去也没事，你们好好逛，我不是小孩了，毕业典礼我自己可以的。”贺庭柏的拒绝，让方艺冉心下升起一股躁郁。周宸瑾脸上却带着笑意：“是啊艺冉，庭柏大了，你也要学着放手啊。”“再说我们和裁缝约的时间快到了。”方艺冉闻言，这才点了点头，两人并肩与贺庭柏擦肩而过。吉普车很快在院外发动，离开。目睹全程的隔壁军嫂走了出来，出声安慰着还站在原地的贺庭柏。“庭柏，你别多想，就算你小姨结婚了，你照样是她侄子，不会变的。”良久，贺庭柏展颜一笑：“嗯，不会变。”方艺冉从此只会是他的小姨，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