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靳柏源脸色骤沉，锋利的眉宇紧皱着风雨欲来。他没说话、也没有去接那串佛珠，就定定地看着何秋眠，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心。对上他的视线，何秋眠心脏痛到像被人生生挖空一块。可那又怎么样。不管她是不是何家亲生的女儿。她和靳柏源，都因为靳柏源的摇摆，没办法再走下去了。在靳柏源开始在她和何娇之间做选择的时候。她就决定要丢下靳柏源，去研究院追求梦想了。何家的人也都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何秋眠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只有何母快速反应过来，冲上前从何秋眠掌心抢走佛珠：“这是你自己同意的，咱们何家向来重诺，从不反悔。”佛珠脱离掌心的时候，何秋眠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她低下头避开靳柏源的视线，迈步回了房。一进门，何秋眠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直接涌了出来，泣不成声。哪怕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她还是止不住的难过。她甚至不敢去想，刚刚在逼她退婚这件事里，靳柏源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正难受着，门突然开了。靳柏源冷着脸走进来，一把攥住何秋眠的手腕：“为什么要同意把我让给娇娇，你忘了我们曾约定过什么吗？”他们曾经约定过。要一直追求梦想为人民服务。要一直紧紧牵住彼此的手，白头到老。可先和何娇暧昧不清的人，不是他靳柏源吗？“那你呢，答应我的又都做到了吗？”在她动摇退还婚约的时候，靳柏源曾紧紧抱着她，在她额间落下轻吻，眸中爱意坚定。“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想娶的人也只有你，和谁是真正的何家千金无关。”为了靳柏源的这一句承诺，哪怕会面对唾骂和嫌恶，何秋眠也愿意争取一回。可渐渐地，靳柏源的目光却也只落在了何娇身上。甚至何娇在酒醉时，去抱他，去亲他，他都没有躲开。如果不是他变了，变得不再坚定选择自己了，何家又怎么可能会逼她退婚？想到这里，何秋眠也收回了藏着暗痛的视线。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盒，塞进靳柏源的手里：“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等过了28号你再开吧……”说完，她又轻声催促：“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军区去吧。”靳柏源现在没心思想什么礼物。他无视何秋眠催促他离开的话，疲惫捏了捏眉心：“你知不知道我对娇娇好都是为了你，只为了能让你和何家的关系不那么僵硬。”“等你当着全军区的面对娇娇道完歉，30号就只会是我和你的订婚宴。”他说着，又拿出那串佛珠，强硬戴在何秋眠的手腕上。接着不等何秋眠拒绝，靳柏源拿着礼盒快步离开。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何秋眠才脱力一般靠在门上，摘下那串佛珠。串子一如从前，可她和靳柏源却没法再回到过去了……何秋眠不想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种伤心中，按了按发红的眼眶去看日历。日历上已经被划掉两个格子，距离月末28号，抹去身份离开上海还剩下13天……逃避也好，这一刻她只希望这一天能快些到来。这一晚，她心乱如麻再次失眠。凌晨三点时，何秋眠实在睡不着，想着下楼倒杯水喝。不想刚到到客厅，就碰巧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何雁铭。何秋眠闻着他周身浓重的酒味，不适的皱了皱眉：“大哥，你……”话没说完，就消音在何雁铭看来的视线里。“秋眠，和靳柏源退婚后，你还想留在何家吗？”他问着，一步步朝何秋眠走过来，眼底好像起了熊熊烈火，要将何秋眠整个人都吞吃入腹。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何秋眠心里没来由的发慌，整个人也不住的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何雁铭的大手，也轻抚上了她的脸：“嫁给我，只要你同意，明天我们就可以领证，大哥保证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好不好？小妹……”从何娇回来，何雁铭就再也没这样叫过她。可从前亲昵的称呼，何秋眠现在只觉得可怕，她慌乱挣扎着将他推开。手刚抬起，下一秒“啪嗒”一声轻响，客厅的灯光骤然亮起。何秋眠猛然抬头看去，瞬间与二楼何家父母阴沉的视线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