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本身受伤还未恢复，又连续奔波这么久，

我实在不想理他们，只想回屋好好休息下。

却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凉意直冲头顶。

满地狼籍，姐姐的遗物散落各处。

碎裂的相框中，一家四口曾经的笑脸如今支离破碎，

尤其是姐姐最爱的，那一家四口围坐桌旁，其乐融融的泥塑手办。

姐姐生前，每日都拿在手里摩挲，边缘都光滑了。

如今却四分五裂，被丢弃在角落。

顾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呀，姐姐，我的钢琴实在没地方放，就占用了茉茉姐的房间，辛苦你们两个挤在一间，你不会怪我吧？”

她靠近我，眼底的得意一览无余，

又凑到我耳边，恶狠狠道：

“爸妈最爱的人是我，识相点，就从这个家滚出去。”

“否则下次，这些破烂玩意儿你都留不下。”

看到姐姐的遗物被如此糟蹋，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怒火中烧，扬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顾瑶应声倒地，捂着脸，眼角含泪，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姐姐，是爸妈看我没有地方练琴，才把茉茉姐的房间腾出来给我。”

“你要介意，我马上搬回去就是。”

“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你和爸爸妈妈亲近，没有资格获得爱，提要求。但也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仗势欺人打我啊…”

惺惺作态的模样，恶心至极。

我还想再给她一巴掌，却被爸爸从身后一把扯开。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我的脸上，

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

“你竟然敢打你妹妹！”

妈妈连忙扶起顾瑶，心疼地帮她擦拭眼泪，指着我怒骂：

“瑶瑶好心关心你，你竟然这样对她！”

“你和茉茉住家里时间又不多，挤在一间房怎么了？又没让你们睡地板。”

“你就是被顾茉带坏了！从小到大，都这么骄纵跋扈！”

转头又继续安慰顾瑶：

“瑶瑶别怕，你想要什么，跟妈妈说，回头妈妈给你买个更好的。”

明明已经不对他们抱有奢望，可看到他们偏袒顾瑶的样子，还是心如刀绞。

我颤抖着，捡起地上破碎的手办，嘶哑着嗓子喊：

“这么多年，你们眼里只有顾瑶！连问都不问一声就认定是我和姐姐的错！”

“这个手办，是姐姐仅剩东西，是她最后念想啊！”

妈妈不以为意，打断我，继续搂着顾瑶安慰：

“不过就是泥做的东西，让顾茉回头再做一个就是了，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她似乎这会儿才想起姐姐，问我：

“你姐姐呢？怎么没回来？”

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没打通，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

“不就是没让你们找关系买机票回来吗？这也是为了纠正你们仗势欺人坏习惯，为了你们好。”

“居然为了这么点小事就不回家了，快把你姐姐叫回来。”

我崩溃地哭喊：“姐姐死了！死在外面了！你们再也见不到她了！”

“啪！”

又一个响亮耳光打断我。

爸爸暴怒，指着我骂道：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死不死的，都是你姐姐把你教坏了！”

“不回来就算了！晾晾她，看她能在外头待多久！祈福晏好好的心情，全被你们姐妹俩搅和了！”

“我恨你们！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不理妈妈让我和爸爸道歉的话语，

我冲回卧室，用力摔上门，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一整晚，我都在收拾姐姐遗物，

全部整理好时，外面已是临近中午。

妈妈准备了一桌菜，说是特意给我做的，让我也有个做姐姐样子，为昨天打了顾瑶给她道歉。

我看着满桌顾瑶爱吃的菜，还有顾瑶最爱吃，但我和姐姐都过敏的虾仁，惨然一笑。

“我和姐姐曾经吃虾仁在医院呆了三天三夜，你都忘了吗？”

母亲慌乱了一瞬，但随即就换了斥责的口吻：

“就你小题大做，不吃这道菜不就好了。”

“不用了，我不吃饭，也不会道歉。”

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都说父母是人此生的来处，可我，宁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