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我是天降吉星,袁烨要我下跪为心绞痛的白月光祈福,结果白月光暴毙了。
一夕之间我从吉星变成了灾星。
神机妙算的国师算了一卦,顺便将三年前的洪水,一年前的干旱,以及前几天的地震都算在了我头上,坐实了我灾星的身份。
大臣一通弹劾要处死我。
袁烨看看空悬的后位,再看看单纯只爱财的我,长叹一口气,废除妃位贬为平民。
我求之不得。
多年后袁烨稳坐帝位,光顾我的连锁茶楼,对我说心中只有我一人,求我回头。
我说:“婉拒了哈,生意太好忙不过来,没空做你的妃子。”
1
水玉娇在行宫里和袁烨柔情蜜意,我却跪在门外,顶着烈日,为身子抱恙的水玉娇祈福。
双膝已经麻木,咸湿的汗液渗进眼睛,看我跪得摇摇欲坠,我的婢女玉蝉不顾阻挠,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我,转头就被金莲扇了一巴掌。
“谁让你扶的,我家娘娘还没发话呢!”玉蝉的右脸瞬间红肿起来。
金莲的泼辣和她主子水玉娇如出一辙,一贯嚣张跋扈的作风。
守在门口的李公公两眼空空,冷眼旁观。
我知道,这都是袁晔默许的。
三个月前,水玉娇被袁晔风风光光接回皇宫,给了妃的位分,吃穿用度却都是贵妃的规格。
皇宫上下议论纷纷,都说水玉娇是袁烨苦苦寻找了十几年的白月光。
袁烨夜夜翻她的牌子,流连忘返。
有忠臣谏言,让他莫因红颜误了国事。
他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玉蝉懊恼:“陛下还对娘娘许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骗人罢。”
我笑而不言,帝王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不过我不在乎,毕竟一个月里他还是会抽空来看看我。
分给我一点宠爱,好让我心甘情愿为水玉娇祈福。
他每次来都是一样的话术:“娇娇这两天心绞痛的厉害,雪儿,算我求你,帮帮她好吗?”
我不是御医,水玉娇的心疾也是装的。
让我祈福不过是她想出来折磨的我的法子。
因为传闻我是天降吉星,她要吸我的吉运。
2
我出生在京郊的一个小村庄里,据说出生时紫气冲天,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忧思过度没抚养我多久也跟着去了。
路过村子的道士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是吉星转世。
村子里的人一听高兴坏了,挨家挨户抢着养我,我就这么吃百家饭长大了。
还真别说,那道士算的有点准。
凡是养过我的人家,无病无痛无灾,顺便还能发个财。
就是有一点不好,财都发给别人了,一个子儿都落不到我身上。
钱是硬通货,没钱寸步难行,总不能一辈子都吃别家饭。
就在我站在村口准备出去闯一闯时,一个小乞丐一眼认出了我。
“你就是传闻中吉星转世的应雪吧。”
虽然他看起来不相信,但也侧面印证我确实有点名气,心里有点小得意,但面上还是收敛:“小哥过奖过奖。”
正谦虚呢,肚子却突然叫了,咕噜噜的声音让我与小哥对视的眼神都尴尬了起来。
小哥会来事儿,毫不犹豫掰了一半手里的白面馒头给我。
殊不知这一善举,让他第二日就被过路的富家小姐看上,虽然小哥拒绝了美人,但美人大方给了他许多钱财,让他去过好日子。
我在茶水坊歇脚的间隙,又碰上了小哥,他激动地拉住我的手,难掩喜悦:“这回我真信了你是吉星转世!”
虽然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但小哥讲义气,接济了不少丐帮兄弟,还一个个介绍到我这来,要借我的好运。
当然不是免费的,许愿康复的要记得给我报个平安,许愿暴富的要给我点回礼。
财神爷散财都要人先供奉香火呢,我要点回礼不算过分吧。
不用多,十个铜板就行。
3
丐帮是个神通广大的组织,眼看来的人越来越多,我用攒下的回礼在京城里支了个摊。
几乎所有人都是来求财求健康,只有一个人,来求国泰民安。
这个人就是袁烨。
不爱钱的还真少见,我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他两眼。
不看还行,一看就被这张剑眉星目的脸吸引住了。
长得实在是太帅了,直接帅到了我的心坎上。
可惜他求的风险系数太高,我不敢给他保证,也就不愿意收他的钱。
他以为我是江湖骗子,要砸我的招牌。
我连忙拉出已经实现愿望的人来,拍拍胸脯保证道:“我这都是有口皆碑的生意,绝对不骗人。”
在我一顿天花乱坠之后,袁烨凌厉的眼色突然一软,转而开口道:“我给你十两银子,你跟我进宫怎么样?”
多少?十两银子?
我差点以为是自己耳背,脑子里转了半天十两银子是多少个铜板,直到那白花花的银元在破摊摆不下,才意识到是我肤浅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着袁烨进了宫。
稀里糊涂穿上了华服,带上了发髻,稀里糊涂做了他的妃子。
稀里糊涂开始跟他谈上了恋爱。
4
袁烨是个怎么样的皇帝我不清楚,但跟皇帝谈恋爱,还真不错。
知道我喜欢钱,就一箱箱的钱往我宫里抬,什么首饰珍贵送什么。
真金白银把碧云轩的小厨房都塞满了。
我看着满屋子的钱笑的嘴都合不上,感叹这么多宝贝该值多少钱。
袁烨从身后环抱住我,一股清冽的雪松香将我淹没,他埋在我脖颈间深吸一口气,宠溺道:“再值钱也没雪儿宝贵,你是我的无价之宝。”
我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仿佛掉进了蜜糖罐子里。
心砰砰乱跳根本不受控制。
以前被别人说是吉星,说我运气好,我从来只当老天眷顾。
现在躺在袁烨滚烫的胸膛上,感受到他鲜活的心跳,我默默闭上眼,求老天爷让我这个吉星为自己祈福一次,求一世美好姻缘。
许愿好像灵验了。
袁烨对我越来越好,小到我的吃穿用度,大到行宫内外事务,他全都清楚。
一天下了朝,他照旧来我这里用膳。
昏黄烛光下我与他四目相视,感受到他眼里浓烈的情欲,我羞红了脸。
古人言饱暖思淫欲,我能理解。
袁烨放下筷子,一个横抱将我没入床帘中。
我正想开口,他就在我额头落下温柔一吻:“放心,今天不碰你,知道今天是你来月事的日子。”
一阵暖意流进我心里。
“听小文子说今天你绣荷包扎破了手?让我看看。”
“我就知道小文子藏不住事,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
我从枕头下拿出荷包,上面绣的歪歪扭扭的鸳鸯让袁烨笑出了声。
“这鸳鸯绣得可真好。”
“那你喜欢吗?”
“喜欢。”
他把荷包藏进了胸口,紧紧抱住我不松手。
“你是我的吉星,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老天爷真的眷顾我,连带着袁烨也一起保佑。
他说自从将我给的荷包随身携带,朝中那些反对他的大臣都突然没了声。
战火频起的边关纷纷传回捷报。
蜀地的小规模暴乱也被成功镇压。
我很开心,想要好运一直这样保佑袁烨,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不过一辈子显然是太长了。
如果袁烨也这么想的话,也就不会从蜀地带回水玉娇了。
5
听八卦的老嬷嬷说,袁烨从北找到了南,好不容易找到了水玉娇。
原来他跟我说出宫几天,是去找人了。
当晚袁晔破天荒地没来我这里,心里好像有点空落落的。
一夜无眠。
宫里人都说我和她有九分相似,还有一分说不上在哪。
流言蜚语像飞窜的老鼠一样,同样也钻到了水玉娇耳朵里。
她气势汹汹地找上门,一袭鲜艳的红色儒裙跟随她的脚步颤动,如跳动的火舌,满头的珠翠晃起来丁零当啷地响,我循声看去。
面若桃花,容貌旖丽,确实漂亮。
好像跟我还真有点像。
我还在恍神,水玉娇咄咄逼人道:“瞧你这幅死人样,还什么吉星,我看不过是魅惑陛下的诡计罢了!”
“我是不是吉星,你去问问陛下不就知道了。”
水玉娇气结,憋了半天似赌气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吉星有多管用。”
翌日她就声称自己旧疾复发,卧床不起,袁烨心疼她,免了她给太后每日的请安。
不知她在袁烨耳边吹了什么风,说要我去给她祈福。
袁烨来求我,求我为她祈福,这是我没想到的。
他如往常一般,仿佛无事发生,带着满满当当的金银来我这里。
开口第一句不是解释,而是祈求:“雪儿,朕想求你一件事....”
我瞟了一眼他身后堆成山的金银珠宝,开口道:“陛下请说。”
“娇娇旧疾复发,心痛的厉害,能不能求你,去看看她。”
我差点气得笑出声。
有病不找御医,要我去,存心折磨我。
我问袁烨:“陛下,我送你的荷包还在吗?”
袁烨没想到我话锋转得如此之快,身形一顿,好半天才开口:“朕当然好好存着。”
“当真?”
“天子一言九鼎,当真。”
我很伤心,因为袁烨骗我。
那日水玉娇来我碧云轩闹,看似是与我对嘴,实则是挑衅,走时将荷包丢在了地上,宫婢打扫时才发现。
是不是在和她欢爱的时候,掉了出来也毫无知觉。
我不敢去想那个画面,怕真的和水玉娇一样,也开始心绞痛。
6
我还是心软,袁烨说了几句好话我就去了。
水玉娇的行宫比我豪华无数倍,连花园里的假山都嵌着玛瑙玉石。
她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地躺在美人榻上,捂着心口朝袁烨撒娇道:“陛下,人家心都快痛死了,莫非是我分了恩宠,雪姐姐记恨在心,才迟迟不来。”
袁烨温柔一笑,不言
水玉娇见目的达成,开始得寸进尺。
当着我的面,她搂上袁烨的脖子,缠着要吻他。
袁烨没有拒绝,还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脸上熟悉的笑容刺的我双眼酸涩。
我想起他来求我说的话。
他说水玉娇是功臣遗孤,自己不能苛待了她。
功臣之后不能苛待,我没有靠山背景就可以随便对待。
所以当水玉娇变本加厉,要我跪着为她祈福的时候,袁烨又来求我。
“娇娇找国师算了一卦,说假如你愿意跪下为她祈福的话....”
恐怕是意识到这有多荒唐,后面的话袁烨没说下去。
我沉默良久,回他:“好,我答应。”
他惊喜万分,狠狠在我脸上啄了一口。
“就知道雪儿最好了。”
“但是有个条件。”我打断他。
“你说,朕全都满足你。”
“我要涨俸,每月五百两。”
“好,朕答应你。”
玉蝉不解,问我:“娘娘,这分明就是羞辱你,为什么要答应?”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些年的荣华富贵不能白享。”
不过是跪着而已,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现在我好像突然理解了当年乞丐小哥为什么拒绝美人了。
比起爱人,还是爱钱更实在。
7
跪着还真没我想的轻松。
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不过水玉娇会装,我也会。
每次跪得差不多了我就晕倒,再被人抬回宫里,路也省得走了。
不过这次可能装的太过了,玉蝉实在是看不下去来扶我,害她被打了一巴掌。
我正犹豫要不要为她出头,毕竟装晕装到一半突然清醒不太可能。
袁烨急切地从房内冲出,要李公公快召御医来。
这下我是不敢晕了,不过袁烨看都没看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我心想,莫非是我许的愿望又成真了?
水玉娇要我祈福,那我就祝她早死早超生。
不过我想这要是真的,袁烨也不会变心了。
御医和宫婢在水玉娇的行宫里进进出出个没完。
趁着人多,我让玉蝉扶着我回去了。
翌日,宫里就开始传我是灾星。
我以为这又是水玉娇想出来恶心我的把戏。
结果当晚,我收买的御医传信来,说水玉娇真患上了心疾。
病发的突然,御医们也都找不出缘由,更别说对症下药了。
我也觉得很突然,怎么装着装着就变成真的了。
一夜之间,我就从吉星变成了灾星。
那些眼看我天天下跪祈福的宫女和公公们在墙角根传得津津有味。
“我就说是假的吧,世上哪有神神鬼鬼的。”
“柔妃要是死了,她就算是吉星本尊都无力回天喽。”
后面的日子,我再没去跪过。
只听玉蝉一直给我提,袁烨日日夜夜守在水玉娇身边,寸步不离,连早朝也不上了。
抽空来我这里也不来了。
这样也好,我就可以和钱寸步不离了。
8
没想到水玉娇死的这么突然。
每月发俸银的日子,我正数钱数的开心。
玉蝉着急忙慌地跑进来,说水玉娇突然暴毙了。
害得我手一抖,数到第几张银票都忘记了。
玉蝉继续说:“太后大怒,说都是因为小主您——”
后面的话玉蝉支吾着不敢说下去。
“我怎么了?”
“因为小主您是灾星,给柔妃下了毒咒,所以柔妃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