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在门外站了多久，里面的两人就聊了多久。

沈斯年对苏雪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从工作到生活到感情。

说说笑笑，俨然知己。

我咬咬牙，终究是没有推门，转身离开。

跟从电梯出来的人擦肩而过时，那人惊喜地喊：「哎嫂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是来找沈总吃午饭的吧？」

「我就说呢，怎么沈总都不下楼吃饭，原来是约了嫂子。」

我没应声，当着对方不解的眼神匆匆走进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上之际，被人挡开。

是沈斯年。

「你怎么来了？来找我？」

语调有些不稳，目光急切且带有几分喜色。

是因为我来，所以他高兴了？

我不觉得是。

大概是跟苏雪聊得很开心吧。

他想要将我拉出电梯。

我推开他的手，认真沉着地开口：「我来是跟你提离婚的。」

「咱俩到头了。」

沈斯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他紧皱眉头，站在电梯门外，沉默地跟我对视。

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关上，他一动没动。

对我来说，他的无动于衷就是对离婚的一种默认。

走到停车场时，苏雪追了过来。

她是来替沈斯年解释的。

「沈哥就是个大直男，嫂子你别生他的气呀。」

「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这么深的感情就为了个腰凳闹离婚，真的不至于。」

她说沈斯年也很不容易，要我多体谅他。

说他工作上拼搏努力、废寝忘食，饭局应酬都是亲力亲为。

说他对员工大方公正，对事业伙伴跟朋友多么重情重义。

还提及年底她手里的项目出纰漏，他亲自出差去处理。

她夸他是个难得的、重情义的好男人。

我听得心里泛堵。

原来年底我乳腺炎最痛的时候，他非要出差一星期，是为了去外地帮苏雪解决问题。

我攥住袖口，开门见山地问：「苏雪，你是不是喜欢沈斯年？」

因为喜欢，才会把一个男人的好全记在心里，如数家珍。

她先是一愣，白皙的脸逐渐泛红。

「不……」她慌忙地摆手，「不是，嫂子你千万别误会。」

「我对沈哥是欣赏，大家都知道沈哥心里只有嫂子你一个，我不可能对他有别的想法的。」

「再说了，我有我自己做人的原则，我绝不允许自己做出任何越界行为，所以嫂子，你别多想。」

她说沈斯年是个情感专一的好男人。

她说她跟沈斯年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工作关系。

她说她最瞧不起的就是小三。

她言辞急切、坚定，目光真挚。

尤其提及「小三」时，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

说到最后，我开始有些相信她所说的。

可我心里堵得慌。

像是明明被打了脸，还要被说成自己想太多的感觉。

既膈应，又憋屈，还无处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