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衍北有一瞬间的错愕，看着她的神色渐渐复杂。从前他为了自己和岁岁，一直坚持要领证。可每次一到领证的日子，郁梦瑶总能因为各种事情要延期。不是临时有任务，就是宋毅恒又有事情需要她去帮忙。上一次领证，他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一天，晚上回去才得知郁梦瑶送宋毅恒去卫生院了。一次次的失望，让他对这件事早就没有期待了。更何况，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了，现在领证，只会给他增添不必要的牵绊。门外这时传来细微的动静，将路衍北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隐隐看到门缝里有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顿了一瞬，才收回目光，随便找了个借口。“最近训练基地的事情比较忙，改天吧。”郁梦瑶有些诧异他的回答，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片刻后她才点了点头。“那就改天吧，最近你也累了，早点休息。”路衍北闷闷的应了一声，拿着衣服出去洗澡了。他们之间，不会有领证的那天了。又一夜过去，离开倒计时第三天。路衍北中午去学校接了岁岁，说：“我和你妈妈下午都要忙，你去你的宋爸爸那里吧。”。岁岁眼珠一转，连忙说：“不要，我想回家看故事书！”路衍北没想到她会拒绝去宋毅恒那里，眼里满是诧异。但想到岁岁一向像个小大人一样，自理能力很强，以前也自己在家待过。于是他也没多想，点头同意了。将岁岁送回家后，路衍北就去了训犬基地，带着当当训练。“当当，跳！”随着路衍北的指令，当当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跨越了一个又一个障碍物。她们奔跑在草坪上，是彼此之间最信任的伙伴。一轮训练结束，路衍北带着当当休息，看着它的眼底满是骄傲。“当当，你太棒了，又比上次快了三秒！”当当高兴的抖了抖毛，围着他转圈。他摸了摸当当的脑袋，目光柔软的看着它轻声开口。“当当，三天后我们离开这里，我带你一起去西北，好不好？”当当蹭了蹭他的掌心，眼底满是信任和依赖，就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这时一名小战士匆匆跑了过来。“路同志！卫生院派人捎信过来，说你儿子从木梯上摔下来了，你赶紧去看看吧！”路衍北心头猛地一坠，巨大的恐慌顷刻将他淹没。他心底满是焦急，把当当送回了犬舍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卫生院。他赶到病房时，就看见郁梦瑶和宋毅恒守在病床边。他顾不得其他，焦急的上前，满眼心疼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岁岁。“岁岁，摔哪里了？给爸爸看看……”岁岁却把脑袋扭到一边，抱着宋毅恒的胳膊嘟囔着。“我才不要你，只有宋爸爸是真心关心我！”宋毅恒笑了笑，得意的看了眼路衍北。路衍北的手顿在半空中，喉间涌上一阵苦涩：“爸爸听到消息立刻就来了……”郁梦瑶睨了他一眼，冷声开口。“幸好毅恒送来的及时，岁岁虽然爬的不高，但小腿还是有点轻微骨折。”说到这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责怪。“你把岁岁一个人留在家，为什么不和我说，或者找毅恒帮忙照看？”“这次是小腿受伤，下次要是脑袋呢？”路衍北也没想到岁岁竟然会自己去爬梯子，导致摔受伤。他抿了抿唇，想要解释：“是岁岁自己想要……”郁梦瑶皱着眉头强压着怒气打断：“你别说了！这本来就是你的问题，别找借口！”话语瞬间被堵在喉咙，路衍北眨了眨酸胀的眼，勉强压下心头的痛楚，没再说话。这时护士走了进来，让他和郁梦瑶去医生那里了解情况。他只好先和郁梦瑶离开。走廊上，郁梦瑶沉默了半晌，才皱着眉头开口。“你能不能把你对当当的注意力分一半给岁岁？他还小，需要爸爸陪伴。”路衍北心口猛地一揪，只觉得讽刺。“那你什么时候能把你对宋同志的好，分一半给家里？”郁梦瑶皱了皱眉，半晌才冷硬的说道。“我照顾他是因为他是因为他的妻子已经不在了，更何况他的妻子是我战友，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拈酸吃醋，影响风气。”路衍北听着她的话，心就像是一点点浸入冰水里。他没再开口，郁梦瑶见他脸色不好，也就没继续说下去。等从医生那里拿了药，郁梦瑶去缴费了。路衍北带着药先回了病房。刚走到门口，他却听到了里头传来岁岁得意的声音。“宋爸爸，我昨天听到妈妈和爸爸要领证，但别人说领了证你就当不了我亲爸爸了。”“所以我就故意摔下来，这样宋爸爸你就可以和妈妈领证，当我的亲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