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算了吉时,太子的婚事定在了八月,安王的婚事定在来年六月。
时间上不算充裕,礼部迅速如火如荼地准备起东宫的婚事来。
太子自那次宫宴之后消停了不少,听闻他后来被皇上叫走,好一顿训斥。
眼下倒也安生了许多,甚至和准岳父冯尚书多走动起来。
我听后摇了摇头,安心在家中备嫁。
直到东宫大婚一月后,他带着太子妃去未名寺赏花,途经珍宝阁挑选首饰。
与出门置备嫁妆的我狭路相逢。
他停了脚步,唇角微勾,双目嘲讽:
「怎么,沈大小姐的未婚夫呢?」
冯宛宛见是我,皱了皱眉没出声。
倒是她身后,沈玉卿睁大眼睛看着我,似是恼怒愤恨又隐隐有几分得意。
十分复杂。
我轻轻摇了头。
李谨臣阴阳怪气,笑容愈发得意:
「你千方百计选的夫君?也不过如此嘛。」
说罢揽着太子妃肩膀,轻慢地开口:
「宛儿离她远些——」
突然木梯「砰砰」作响,有人疾步而来。
声音止住,一个糖人儿递到我面前。
只见安王额上带着细碎的汗珠,眸光闪亮,仿佛没有看到周边一行人,满心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你要的糖人给你买来了,快尝尝。」
我愣住。
像是被定住一般,呆呆地看着他。
安王——哪里冒出来的?
他轻轻侧头,朝我眨了眨眼。
我心领神会接了过来,目光低垂,面上染了羞涩,声音蚊子一般:
「谢殿下。」
李谨辰张着的嘴颤了几颤,又恨恨地闭了回去。
冷哼一声,再也不看我一眼,甩袖而去。
只沈玉卿的视线不可置信地落在安王身上,瞠目结舌,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直到被丫鬟喊走,目光仍追着安王不放。
长宁街上,我捏着糖人儿,轻咬下唇:
「你怎么来了?」
安王的脸色微红,声音很轻:
「他们说,未婚夫妻不能见面,可我不放心你,偷偷跟了跟。」
我心中浮起淡淡的欢喜。
黑眸转了转,忽地转过头,糖人儿顺势塞到他嘴里。
我笑得像小狐狸:
「甜不甜?」
他被迫咬着糖人,直勾勾盯着我,呆愣地点了点头。
我耳根泛红,轻轻垂下头,声音小却能让他清楚地听见:
「我也觉得,很甜。」
上扬的嘴角直到回了国公府才放下来。
我坐在窗前,眉宇间染上淡淡的忧愁。
李谨辰阴鸷的嗓音犹在耳畔。
他经过我时,声音压得极低,毒蛇一般吐血信子:
「太子妃的位置你不想要,有朝一日只怕要做侍妾了。」
见我浑身凛住。
他喉咙口又溢出低沉的笑:
「你不是心里只有孤吗,孤怎么能让你嫁给别人呢。」
我拧着眉头,心中总隐隐觉得不安。
直到第二日,这股不安愈发强烈。
祖母告诉我,西蛮来犯,安王已连夜回了西北。
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我捏着信,看着最后的【等我,安心】这几个字,不禁心头一紧。
直觉告诉我,安王这次出京定然和太子脱不了关系。
我把想法告诉了祖母。
她沉吟片刻,决定带我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