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四月初九是个黄道吉日。
侯府的提亲如约而至。
梨月急匆匆的从前厅跑来报信,
[小姐,小姐,勇毅侯府的人来咱们府里提亲了。]
她边说边用手指着。
听罢,放下手中翻了几页的书。
是啊,终于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小侯爷就在这些提亲的人当中。
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前厅的说话声便传入了耳中。
[顾大人安好,听闻令爱在京中素有贤名,今日,我奉我家夫人之命前来给我家少爷提亲。]
来人手上端着茶,雾气氤氲。
父亲虽然错愕,但也礼数周全。
不过几盏茶的功夫。
裙摆拂过屏风,迅速隐去。
父亲来询问我的意见。
素有贤名?
我差点哼哧的笑出声儿来。
京中的流言蜚语像雪花一样。
说我如何不知羞耻,又说他如何可怜,要娶我这个平平无奇的人。
不过故作矜持了两三天。
我就欣然答应。
不日便到了出嫁的时候。
我的第二步就要完成了。
那日我还是同样的凤冠霞披。
紧紧的握着那根一直延伸到他手里的红绸子。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下百感交集。
那股血腥味好像有弥漫在嘴中,挥之不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随着迎亲人话落,就要拜别父母了。
林衍探究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粘在我的身上。
我握扇的手指轻微颤了颤。
转过身去,嘴角的笑容始终如一。
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
梨月从轿子外给我递了一方锦帕。
[小姐,擦擦脸吧,别把妆哭花了,等下不好看了。]
身体跟着轿子一起摇摇晃晃。
我双手掩面,声音与其说是在掩泣,更像是愉悦。
新妇要进婆家门了。
踏过那个火盆,就到了。
林衍的父亲今年年前就会病逝,他的母亲常年礼佛,府中的事明面上不沾手,暗地里也是一清二楚。
此刻坐在喜床上,
并没有之前那种欣喜的感受。
外头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相比之下,内室倒是十分安静。
慢慢放下遮面的团扇,看着房中熟悉的布局和摆设。
到处挂满了红绸缎,倒也显得喜气洋洋。
我小心意义的站起身,走到圆桌跟前, 拿起桌上摆放的糕点就开始品尝。
满桌的桂圆,瓜子和花生。
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又急忙溜回原位。
[吱呀],门开了。
是他。
他坐在了我的身旁。、‘
下人们鱼贯而入。
替代团扇的是眼前男子俊朗的面容。
眼珠子黑亮亮的,暗处看上去像只亮眼睛的大耗子。
眉眼肖似其母。
他并不消瘦,相反,是恰到好处的体格。
他的眼神带着探究落到我的身上。
捏着手中缠绕着红线的葫芦瓢,与他共饮了这一杯合卺酒。
此刻,我和他的命运便相互缠绕,致死方休了。